一個稀疏平常的下班夜,我得知了陳陽出軌的訊息。
那時候我們倆躺在床上,我伏在他懷裏,唇印如雨點般落到他身上。他剛從外地出差迴來,黑色長袖t恤領口往下扯落的瞬間,我看到了他鎖骨處的紅色印記。
“這是什麽?”
刺目的暗紅色令我錯愕,心一下扯到嗓子眼。
相反,陳陽目色很平靜,漫不經心迴:“朋友留的。”
沒有一句解釋,甚至沒有要隱瞞我的意思。
突如其來的變故宛若晴天霹靂朝我襲來,就在我得知訊息的前一刻還沉浸在即將和陳陽結婚的喜悅裏。
我們在一起6年,早就說好會在我30歲生日那天去領證,成為合法夫妻。
6年青春付諸東流,堪比於我精心構築起來的城堡毀了,一瞬間化為灰燼。
“今晚我要再去柳城幾天,這套房子你先住著,等你找到房子再搬走。”
短暫的平靜後,我們從房間裏出來。
此時的陳陽坐在餐桌邊,他頭頂上的餐廳燈沒開,頭是低垂著的,說出口的話裏透著一陣無力感,聲音也十分低沉,但就是尋不見一絲愧疚感。
“那個人是誰?”
我坐在沙發上,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在極力克製自己頻臨崩潰的情緒。
“沈玫,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對不起你,但你不要把對我的仇恨轉嫁到別人身上。”
在我盤問出第三者的身份時,陳陽肯抬頭了。
明明是昔日很熟悉的戀人,此刻卻彷彿成了與我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很明顯,我的盤問令他不悅。
“我跟了你6年,連你出軌物件的身份都不配知道了嗎?”
我揚起下頜,努力將自己置於上位者的位置,不想讓自己矮他一頭。
聽到這句話,陳陽別過臉,唇角好似帶陣輕蔑:“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難道你要去找她哭、找她鬧嗎?”
“現在我隻想和你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冰冷的話如同寒冬臘月半夜落下的霜,覆蓋在我胸口劇烈起伏的的軀體上,令我感到刺骨、寒涼、惡心、抓狂。
盯著他這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我驟然抓起手邊杯子,狠狠朝麵前的電視背景牆扔去。
“砰——”
霎時間,杯子被砸碎一地,連帶當初裝修這套新房時陳陽最引以為傲的電視背景牆也被砸出重重一個坑。
果不其然,冷漠的陳陽終於被激起幾分怒氣:“你幹什麽?!想撒潑?!”
自我們搬入這套新房以來,我已經許久沒有這麽發怒過,大概是太久沒見過我發怒的樣子,陳陽在驚詫的同時亦是被激起他如湖麵般平靜的情緒。
“陳陽,從你出軌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說這幾個字——”
我抹掉從眼眶滑落的滾燙淚珠,走入臥室關上房門,隔絕掉外麵令我深惡痛絕的世界。
我坐到床尾處,抱緊雙膝,放聲痛哭。
半夜十二點,外麵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音。
陳陽走了。
我將頭埋在臂彎裏,周身的冰冷始終不能驅使我穿上禦寒的衣物,寧願讓自己就如此置身於冰冷的空氣中。
我就這麽靠著床尾坐了一晚上,整個人腦子混沌,天不亮便走入浴室洗臉刷牙。
二月的宣城正是迴南天季節,走入樓道便是濕漉漉的路麵,水珠從牆壁上滑落下來,好似能落到人身上一般,連帶身體每處肌膚都是黏糊糊的,悶堵得令人難受。
我從和陳陽住的家裏坐計程車到公司隻需要十分鍾的路程,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敢抬起頭,害怕上司和同事看到我浮腫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