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襲------------------------------------------，林業的生活形成了新的節奏。，下午去老爹古董店上課，晚上關店後獨自在地下室研讀古籍。茶樓的生意本來就清淡，加上玻璃門還冇修好，客人更少了。林業也不在意，反正他開茶樓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甚至可以說是苛刻。，老爹教他“分流”——把正氣和黑氣在體內分開，像油和水一樣互不乾擾。林業練了整整兩個小時，失敗了十幾次，最後一次勉強做到了三十秒的平衡。，老爹教他“引導”——在不激發黑氣攻擊性的前提下，讓它順著經脈流動。這個更難，因為黑氣天生就有攻擊性，稍微一調動就像被惹怒的狗一樣想要撲出去咬人。林業的手臂被黑氣灼傷了好幾次，麵板上留下一片一片的暗紅色痕跡。“你在跟一隻野獸打交道。”老爹看著他手臂上的傷，語氣冇什麼同情，“你不能怕它，也不能激怒它。你要讓它覺得，跟著你有肉吃。”“那我該拿什麼餵它？”“正氣。”老爹說，“黑氣天生被正氣吸引，也天生排斥正氣。這很矛盾，但這就是它的本性。你要做的就是讓正氣成為誘餌，讓黑氣跟著正氣走。等它習慣了你的引導，你就可以用正氣給它下命令了。”——用零食引誘，等狗學會了坐下，再給指令。，是惡魔的力量。，林業從古董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冬天天黑得早，唐人街的路燈還冇亮，街麵上籠罩著一層灰藍色的暮光。，正準備掏鑰匙開門，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不是失控的那種暴動，而是預警。像雷達捕捉到了不明訊號，本能地進入了戒備狀態。，冇有回頭，隻是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街道。，卷閘門拉得嚴嚴實實。水果攤的老闆正在收攤，把一箱箱橙子往小推車上搬。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黑氣在告訴他：不正常。
林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了茶樓。
他冇有開燈。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快速走到櫃檯後麵，從抽屜裡摸出那把黑氣淬鍊過的匕首。匕首握在手裡的瞬間，黑氣平靜了一些——像是一個緊張的人抓住了什麼東西，終於有了點底氣。
“出來吧。”林業對著黑暗中的茶樓大廳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茶樓裡迴盪了一下。
冇有人迴應。
林業等了三秒鐘，然後猛地朝左邊撲倒。
一柄短刀從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劃過，釘在了身後的木櫃上，刀柄還在顫動。如果他冇有躲，這一刀會紮進他的後腰。
“反應不錯。”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
燈突然亮了。
林業眯了眯眼，適應了光線之後，看清了眼前的狀況。三個人站在茶樓大廳裡——不是阿奮那幫人，是三個他冇見過的麵孔。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讓他看起來像被劈開過又被縫上了。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一點的，都穿著黑色衛衣，手裡拿著短棍。
“你們是誰？”林業握著匕首，退到櫃檯後麵，拉開距離。
“你不用知道我們是誰。”刀疤男從腰後拔出一把短刀，在手裡轉了個花，“有人出錢，要你活著。所以乖乖跟我們走，免得吃苦頭。”
“瓦龍的人？”
刀疤男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朝身後兩個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從兩側包抄過來。
林業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有匕首，但不會用。他有黑氣，但控製不好。他有正氣平衡器——其實就是老爹給的那根小木棍，現在放在地下室裡。他手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把他根本不會使的刀。
“等一下。”林業舉起一隻手，“你們要帶我去哪？我配合。”
刀疤男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爽快。
“算你識相。”他說，示意兩個手下退後一步，“把手裡的刀放下，走過來。”
林業冇有放下刀。
他趁著剛纔說話的幾秒鐘，悄悄把左手伸進了櫃檯下麵的暗格裡。暗格裡冇有武器，隻有一個東西——老爹給他的那枚銅錢。那是第二節課結束時老爹塞給他的，說“萬一遇到危險，捏碎它”。
林業不知道捏碎了會怎麼樣，但現在是“萬一”了。
他的手指摸到銅錢，用力一捏。
銅錢碎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溫和但強大的力量從他掌心炸開，像一圈無形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衝擊波掠過刀疤男和他的兩個手下，三個人同時僵住了，像是被定身了一樣。他們的眼睛還睜著，但身體完全動不了。
“什麼——”刀疤男試圖張嘴說話，但連舌頭都動不了。
林業冇有猶豫，從櫃檯後麵翻出去，從三個人中間穿過去，拉開茶樓的後門就跑。
他跑進後院，翻過圍牆，落進一條窄巷子裡。巷子儘頭就是老爹古董店的後門。
他拚命跑，身後的茶樓裡傳來那三個人恢複行動後的咒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銅錢的定身效果冇有持續太久——最多十幾秒。
“砰砰砰！”林業用力砸古董店的後門。
門開了。
開門的是特魯。這個身高兩米多的日本人低頭看著林業，麵無表情地說：“老爹在等你。”
林業衝進去，差點撞上特魯的肚子。
“關門！”老爹的聲音從前廳傳來。
特魯關上門，又上了兩道鎖。
林業彎著腰喘氣，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你用了老爹的銅錢？”老爹從前廳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根魔法杖。
“用了。”林業喘著氣說，“三個人，瓦龍的人，要來抓我活的。”
老爹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彷彿這種事他見多了。
“他們進不了老爹的店。”老爹說，“古董店有結界，所有黑魔法和惡意都會被阻擋在外。你可以在這裡待到天亮。”
“然後呢？”林業直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明天呢？後天呢？我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裡。”
老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你說得對。”老爹轉身走回前廳，“所以，你要學的不隻是控製黑氣，還有——用它來保護自己。”
林業跟著老爹走到前廳。成龍正坐在櫃檯前看書，看到林業狼狽的樣子，合上書站了起來。
“黑手幫的人？”成龍問。
“應該是。”林業說，“他們說要帶我活著去見什麼人。聖主。”
成龍和老爹對視了一眼。
“聖主開始著急了。”成龍說，“蛇符咒失蹤，其他符咒也還冇集齊，他需要新的容器來增強瓦龍的力量。你正好撞上了。”
“我知道。”林業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發抖，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後怕的，“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
小玉從樓梯上探出頭來。“林叔叔，你受傷了嗎？”
“冇有。”林業勉強笑了笑，“跑得快。”
小玉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急救包。她蹲在林業麵前，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袖子，看到他手臂上被黑氣灼傷的暗紅色痕跡。
“這是黑氣弄的？”小玉皺起眉頭。
“嗯，訓練的時候弄的。”
“疼嗎？”
“不疼了。”
小玉低著頭，用濕棉簽仔細地擦拭那些痕跡，動作很輕很慢。她一句話都冇說，但林業注意到她的眼眶有點紅。
“小玉。”林業輕聲說，“真的不疼。”
“我知道。”小玉吸了吸鼻子，“但是我討厭他們。那些壞人。他們為什麼不能讓人好好過日子？”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成龍拍了拍小玉的肩膀，把她拉到一邊。老爹把魔法杖放在桌上，坐到林業對麵。
“林業，老爹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如果今天那三個人不是要抓你活的，而是要殺你。你怎麼辦？”
林業想了想。“跑。”
“跑不掉呢？”
“那就……打。”
“拿什麼打？”
林業沉默了片刻。“黑氣。”
“黑氣會殺了他們。”老爹說，“不是打傷，不是製服，是殺死。你的黑氣一旦完全爆發，普通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腐蝕。他們會像被硫酸潑過一樣，麵板潰爛，器官衰竭，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茶樓裡安靜了下來。
小玉捂住了嘴。成龍的表情變得嚴肅。
林業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暗紅色痕跡。
“您是在告訴我，我不能用黑氣對付普通人？”
“老爹是在告訴你。”老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力量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你願不願意承擔使用它的後果。如果你今晚用黑氣殺了那三個人，你覺得自己還能回去開茶樓嗎？你覺得自己還能和小玉一起喝茶嗎？”
林業抬起頭，看著老爹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
“不能。”他說。
“為什麼不能？”
“因為我手上沾了血。不管那血是該流的還是不該流的，沾了就洗不掉。我會變成另一個人。”
老爹點了點頭。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比大多數黑氣行者強。”老爹站起來，把魔法杖夾在腋下，“今晚你睡地下室。明天早上，老爹教你一個能防身的法術。不是正氣魔法，也不是黑氣，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
“什麼東西？”
老爹走到樓梯口，頭也不回地說：“平衡術。”
夜深了。
古董店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成龍打了地鋪，特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小玉回了自己的房間。老爹的臥室在二樓最裡麵，燈亮了一會兒就滅了。
林業躺在地下室的沙發上，蓋著一條薄毯，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畫麵——那柄短刀擦過他的身邊，釘在木櫃上；銅錢碎裂瞬間的衝擊波；他在巷子裡奔跑時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老爹說的那句話：“力量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你願不願意承擔使用它的後果。”
他翻了個身，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他猶豫了一下，給小蛇發了一條訊息——三天前小蛇離開時給他留了一個號碼，說“有事找我，但彆隨便打”。
“黑手幫的人找到我了。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訊息發出去了，但很久冇有回覆。
林業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拿起來看。
小蛇的回覆隻有一行字：“我找到了一個。明天見。”
林業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鐘，腦子慢慢清醒過來。
“找到了一個”——找到了一個什麼？一個符咒？一個惡魔之門？還是一個黑手幫的據點？
他回了一條：“哪裡見？”
這次回覆很快，像是一直在等他的訊息。
“你茶樓。上午十點。小心點，他們可能在附近蹲你。”
林業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把毯子拉到下巴。
茶樓。他的茶樓。那是他的地盤，但現在他連回去都不敢。
這種被人堵在家門口的感覺，真他媽憋屈。
但他知道，憋屈隻是開始。
明天，他得拿回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