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蓉幾乎透不過氣?。
她彷彿陷入香馥馥的泥潭, 任由那些濕濘的黑泥封住口鼻,遮蔽雙目。
帳中無光,在?這?般黑黢黢的夜裡, 她如同?擱淺的海魚,隻能檀口微張, 細細喘熄, 被迫去感受裴瓚。
裴瓚撐在?她的上方, 白淨無暇的臂骨稍加收緊, 勾勒出張力磅礴的肌肉。
裴瓚的五指壓來,如同?桎梏,強行抵住了林蓉的皓腕。
男人的手背一條條青筋鼓譟, 在?那片浮著?剔透汗珠的蜜脂薄皮下,輕輕震顫。
這?種武將與生俱來的力量感, 帶著?一種難言的色.氣?, 甚至是誘人意動。
不過一晃神?, 裴瓚炙熱的吻, 落到了林蓉麵板細滑的鎖骨。
小衣緋紅, 繡滿了芙蕖。
隻可?惜布料太過脆弱, 裴瓚一隻手便能撕成粉碎。
藏在?衣下的腴潤……
儘數被吮進齒關。
林蓉的烏髮被裴瓚一手包攬, 攏到肩頭?。
裴瓚與她交頸纏綿。
滾燙的唇腔含上她後頸的骨珠,逐一細膩地舔舐過去。
將那香涼的嫩膚, 全?染上靡麗的粉色吻痕。
裴瓚遊刃有餘地撫慰,哄林蓉放鬆心神?, 切莫畏懼。
林蓉扭腰逃避。
卻被那雙強橫的大手,抓回了男人腹肌健碩的窄腰。
她的濃長眼睫已是一片濕漉漉的。
在?這?樣膻.腥潮氣?濃重的氈帳裡,她幾乎透不過氣?,險些溺亡。
明知林蓉已到極點。
濕滑的汗水, 流到了伶仃脆弱的腳踝。
裴瓚還要?惡念深重地欺她。
他故意摩挲,與她周旋,羅刹魑魅一般低語。
“林蓉,若你冇有饜足。”
“我亦可?予取予求,甚至……整夜不出。”
林蓉被他的話駭到瞪目。
漸漸明白了裴瓚的意思,他竟想留一晚上麼!
最終,她還是連連搖頭?。
“夠、夠了……”
……
這?一次,什麼玩法都試了。
鬨了近兩個時?辰纔算完。
林蓉渾身都是穠豔的紅痕,她已經?冇有力氣?與他多說,隻在?裴瓚要?喚小兵送水入帳的檔口,拉住了他的衣袖。
“桶裡還有剩下的水,隨意洗洗就好……”
林蓉實在?冇臉讓人知道裴瓚鬨得?這?般晚,他臉皮厚不知羞,不怕旁人笑話,林蓉卻極容易多想,亦不想讓人背地裡嚼舌根,說她不過一個以色事人的婢妾。
裴瓚今夜饜足,倒也冇有折騰林蓉。
他淡然看她一眼,伸手輕而?易舉地抱起林蓉。
**之後,裴瓚狹長的鳳眸憊懶,略帶春情。他捧著?昏昏欲睡的少女,抬臂掂量一番,“近日可?有用飯?”
雖不至於形銷骨立,但也瘦了不少。
林蓉冇什麼胃口,又不想讓裴瓚多問,隻含糊其辭地道:“三?餐都吃了,許是天氣?不好……”
裴瓚冷靜看她,“已入冬了,按理說不會如夏日那般怕熱厭食。”
“唔,那就是怕冷……”林蓉敷衍了事,她困得?很,談興實在?不高。
裴瓚薄唇微抿,想了想,到底冇有為難她。
待林蓉清洗過後,裴瓚將她塞回了厚重的被褥。
她聽到男人撩簾出帳的動靜,心中迷迷糊糊猜測:許是裴瓚床笫饜足,不再意動,既不需要?侍妾解欲,自然離帳而?去。
卻不想,不過兩刻鐘,裴瓚又回來了。
錦被掀開一角,男人冷冽的衣袍落下,緊貼向她。
林蓉猝不及防被袖緣的涼意驚醒,一團淺淡的香氣?無孔不入,就此鑽進鼻腔。
是淺淡清幽的檀香,以及溪流原野的草木味……待裴瓚那一隻骨相棱棱的玉腕攬上林蓉的腰身,她方纔一個哆嗦,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裴瓚是想摟她入睡嗎?
又或者?是他又起了勢,想尋她紓解?
林蓉單薄的肩膀輕顫,忍不住戰栗,忐忑等待裴瓚的宣判。
林蓉的膝蓋屈得?痠麻,不論是跪坐,還是攀纏,總之到現在?還痠痛,她實在?吃不消裴瓚再來幾輪。
但好在?,裴瓚並無其他僭越的動作,他閒適地側躺著?,伸手團住了林蓉。
裴瓚那條遒勁有力的臂骨勒住了少女的腰肢,強行將她拐帶入懷。
林蓉削瘦的脊背,被裴瓚摁向寬闊的胸膛,男人滾燙的體溫一下子附著?上她的肩背,熱得?她額頭?沁汗。
“林蓉,閉眼。”
裴瓚涼涼道了句,複而?擁緊了她。
林蓉擰腰亂扭也冇用,她擺脫不了裴瓚,隻能任他抱著?,如同?攬住什麼助眠安神的軟枕。
這?一夜,林蓉隻覺得自己好似被丟進了道君的丹爐裡,烈火將她焚燒成灰。
偏又有一條鱗甲悍厲的巨蟒,將她圈進懷中,銅牆鐵壁一般,令她動彈不得?。
林蓉一整夜都在?和精怪殊死頑抗,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大戰了三?百回合,還是掙脫不開,隻能作罷。
待林蓉睡醒時?,竟覺得?腰痠腿軟,比一夜未睡更累。
林蓉掀開衣角,柔嫩的纖腰上,竟有青紅交錯的指印。
想也知道裴瓚昨晚冇收住力氣?,作弄她的時?候,下手有多狠。
好在?給林蓉送早膳的兵丁告訴她,裴瓚今早收到急報,已趕回前線禦敵,許是有半個月不能回營。
林蓉鬆了一口氣?。
瘟神?走了。
林蓉難得?心情好,連冇有油星子的野菜包子都吃了兩個。
隻是好日子冇過太久。
十天後,林蓉覺察到一件不大好的事。
先是她喝下日常慣愛的牛乳,卻因受不了那一點腥氣?,吐了個乾淨。
其次是林蓉猛然記起,她的癸水已有近乎兩月未至。
如今是十月底,她被裴瓚擒回家宅,已有三?個月。
林蓉一直以為,她月事紊亂,是因數月前飲下的那碗絕嗣湯藥的緣故……可?如今一看,倒覺得?哪裡不對。
林蓉嚇得?臉色蒼白,她生怕是那等、那等可?怖的結果。
偏偏今日,恰逢醫工為林蓉診脈的日子。
林蓉知道,若她拒絕醫工問診,反倒要?引起裴瓚疑心……她冇什麼退路,隻能在?心中默默祈求,千萬彆是身孕。
待大夫隔帕診脈時?,林蓉特意將那些仆從驅出帳外。
林蓉驚慌不安地等待結果,卻等來了最令她畏懼的噩耗——“恭喜夫人,雖月份尚淺,不足三?月,但也是滑脈無誤。”
滑脈便是喜脈。
林蓉果真懷上了。
大夫心中遺憾,倘若裴大都督在?此,定會給他一個大大的利是封紅包,少說也有十兩金子。
但小夫人如此得?寵,想來也該出手闊綽……
思及至此,大夫又心生希冀,望向林蓉。
怎料,林蓉被嚇得?麵白如紙,久久無言。
倘若裴瓚知道她懷子,定不會允她落胎……林蓉見識過裴瓚的冷血無情、殘暴虐.殺,她畏他懼他,她不願留在?他的身邊,也不想永遠被困在?這?一頂氈帳,或是那一座白牆黑瓦的裴府院落。
林蓉不能困死在?裴府。
她翕動雙唇,絞儘腦汁,終是憋出一句。
“大夫,我此前誤服過一些傷身的藥膳。聽人說,若是懷胎時?用了虎狼之藥,孩子出生後,恐會低智、殘肢、容貌醜陋,此為大都督庶長,怎可?留下這?般汙點……此子留不得?,大夫,我求求您,能否為我調配一帖落胎的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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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裡外的前線戰地,裴瓚攻下峪山關,掠奪一批軍需輜重,招降俘兵後,並未繼續北上,攻打魏國?都城。
因近日風雪有愈演愈烈,隱隱有寒災之勢,北地嚴寒,山路崎嶇,若是裴瓚繼續行軍攻城,恐有兵損糧耗之險。
因此,裴瓚決意鳴金收兵,暫退南地,待開春,冰雪消融,再繼續北上攻城。
多年來,裴瓚用兵如神?,戰無不勝,無人會質疑他的決策與判斷,即便營中有軍將私下笑話裴瓚太過“膽小”,亦被堅定擁護裴瓚的鄭至明揍了一拳。
“大都督如今謹小慎微,圖的是什麼?無非是看重咱們一兵一卒的性命,爾等嘴皮子上下一碰,屎盆子就扣下來了,來日出了差池,手下不知要?死多少人!都是有爹有娘,胎生肉長的,就你多個腦袋,經?得?起刀劈劍砍不成?!”
那名?軍將行軍多年,早從衝鋒小兵,曆練成壓陣大將,自是忘記了每次的攻城戰,想破開城門,都是讓底下的兵丁前仆後繼,先拿命去填。他也當過馬前卒,也有過整日惶惶不寧,生怕死在?戰場不能回家探望妻兒的日子。
軍將被鄭至明訓得?老臉通紅,再不敢嗆聲。
裴瓚征戰多年,軍威甚重,在?軍中說一不二,無人敢觸他逆鱗。
此等小打小鬨,至多就是私下裡拌嘴,並不會鬨到他的麵前。
一戰結束,裴瓚摘下淋了一頭?血的銀色兜鍪,如刀鋒銳的髮尾披散肩膀,色澤沉鬱的黑髮,襯得?下頜骨染的那點濃稠紅血,愈發妖邪詭譎。
他抬手抹去,掌心一片猩紅,目露嫌惡。
冇等裴瓚取帕子擦臉,鼓吻奮爪的黑鷹,興奮地抓向他的鐵皮護腕。
裴瓚單手扯下鷹爪上纏繞的布條,一目十行看完,眉心微微一擰。
鄭至明心下一跳,忙問:“大都督,可?是出了何事?”
裴瓚摁了下生疼的額角:“無事,你領隊回營,我先行一步。”
冇等鄭至明再說些什麼,裴瓚已然縱身上馬,猛扯韁繩,疾馳而?出。
黃沙滾滾,風塵漫天。
望著?裴瓚如離弦之箭,狂奔而?出的背影,鄭至明隻覺得?此情此景,莫名?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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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林蓉跪在?軟毯上,望著?案上這?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她不知在?猶豫什麼,思來想去許久,還是冇能將藥湯一飲而?儘。
就在?林蓉捧起瓷碗的瞬息,帳外響起戰馬的疲憊嘶鳴,男人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林蓉眼前驟然一花,頃刻間,那碗湯藥被人強橫奪走,摔了一地。
哐噹一聲。
碎碗的巨響,嚇了林蓉一跳。
林蓉雙目僵直,瑟縮肩膀。
她下意識抬起頭?,正巧迎上一雙怒意洶湧的鳳眸。
裴瓚一襲黑袍甲冑,棄馬入帳。
他的頰側染血,雙目赤紅,猶如無間地獄爬出的邪神?羅刹,顯然是策馬疾奔了一天一夜,方能日行三?百裡,趕至營地。
裴瓚壓著?幾欲噬人嚼骨的戾氣?,手掌緊扣劍柄,剋製那些如潮湧至的殺意與煞氣?。
裴瓚居高臨下凝視林蓉,卻並未冇輕冇重,拿手碰她,隻咬著?後槽牙,冷聲道:“林蓉,若你動手,殺害腹中胎兒,不論是你愛馬、還是玉門村的楊峰、抑或是裴家祖宅裡的舊友,我皆會一併剷除,給我兒陪葬!”
裴瓚知道林蓉服用絕嗣湯藥,已然損傷宮胞,早在?三?月前,他便命大夫好生將養林蓉的身子,即使林蓉斷子絕嗣,亦要?身子骨康健。
此番,林蓉僥倖懷胎,倒是裴瓚始料?*? 未及之事。
隻大夫送來密信,告知裴瓚。
若林蓉執意要?飲藥墮胎,唯恐腹腔出血,一屍兩命。
倒不如懷著?子嗣,再好好休養上一年半載,如此到了臨盆那日,還能母子平安。
林蓉怔怔看了裴瓚一眼,小聲解釋:“那是安胎藥,我冇想殺它……”
其中利害,林蓉已經?聽大夫說了。
此前林蓉飲下絕嗣湯,傷了脾胃和宮胞,在?外風餐露宿一個月,更是有損身體根基。
這?三?個月日日飲湯進補,好不容易養回了一些,隻是不湊巧,偏在?這?時?候懷上了子嗣……如她執意要?落胎,終生不孕事小,失血身亡事大,還是好好養著?吧。
林蓉想起裴瓚方纔要?挾的話,心中也很慶幸,還好她冇有犯渾,執意要?打掉這?個孩子。
不然裴瓚因喪子之痛,發起大瘋,恐怕她的親朋舊友就得?遭殃了。
裴瓚心中存疑,他取來湯藥,聞了下藥渣。
確認這?碗湯藥的確是安胎藥無誤,男人眉眼裡的悍烈凶相終是淡去。
裴瓚單膝俯身,似是安撫,輕輕擁上林蓉。
他不敢讓林蓉染上汙血,隻用乾淨的那隻手,壓在?少女的腦後。
裴瓚難得?嗓音放緩,與她溫聲許諾。
“林蓉,我知你顧慮……我會將你扶正,再將這?個孩子記成嫡出。此後在?裴府,無人能壓你頭?上。”
“林蓉,這?是你我的孩子,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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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下一章(51章)在週日晚上十二點之前,可能週六會斷一天,因為下一章很肥,想一口氣寫完~
斷不是因為不寫,而是那個劇情很長,不想分開寫,斷情緒,我估計是週日才能寫完,可能會有一萬字,辛苦等待一下,當然也可能我一口氣寫完了週六就更新,誰知道,但是保險起見,我們還是週六斷一天吧~不要催,我要寫完全部再發上來。
不劇透啦,我先按照我的故事寫下去,可能和大家想的不一樣,總之還是那句話,覺得不適的地方,大家可以隨時停下,我隻是一個寫故事的人,我做好我的工作就好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