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瓚回?帳時, 祛除風寒的藥湯已然送到屏風外的案上,送藥的小兵知道帳中住著女眷,不敢擅闖, 放了湯碗就離開了。
裴瓚不過換了一身濕衣,還不曾洗漱沐浴, 他的眸子清淡, 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藥湯, 又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少女。
林蓉臉朝外, 側睡著,杏臉桃腮,濃長的雪睫被火光照得光影明滅, 厚被蓋在她身上,將?她裹成了一個球。
似是悶熱, 林蓉還伸手掙了掙, 奈何那一件青衫像是繭子一般絲絲絞纏, 她被縛得太緊, 擺脫不得, 隻能放棄, 繼續熟睡。
裴瓚靜靜看了一會兒, 單手端來藥碗,冷聲喚她:“起來喝藥。”
林蓉一整晚受驚受凍, 睡得不算安穩。
當那隻泛涼的手掌觸上她的臉頰,林蓉很快睜開了眼?。
林蓉睡眼?惺忪, 冇有半點怨氣,不等她爬起來,瓷實的碗沿已經抵上了她的櫻唇。
林蓉迷迷瞪瞪,被人?掐著下頜, 艱難地?張嘴,冇一會兒,濃鬱的藥汁悉數灌進她的喉嚨,容不得她說苦,那些藥湯已被林蓉囫圇嚥下了肚。
林蓉輕咳兩聲,擦去嘴角沾上的一點黑色汁水。
她抬頭一看,恰巧迎上裴瓚那雙冷漠無?情的墨眸。
林蓉意識到這是治病的藥湯,她小聲道謝:“有勞大少爺喂藥。”
“嗯。”裴瓚放下湯碗,不再理她。
小兵陸陸續續送來洗漱的熱水、炭盆。
林蓉知道,她身為裴瓚的侍妾,裴瓚定不想她以這般內帳懶散的模樣,在外拋頭露麵。
因此,林蓉很知分寸地?躺下,又拉扯厚被,掩住了半張臉。
她在暖乎乎的被窩裡?摸索手腳,意外發現,她的小衣小褲全都不翼而飛,身上裹著的這件衫袍寬大鬆垮,用的是上等暗花緞,還暈染著一股淡雅幽謐的檀香……分明是裴瓚的外衫。
林蓉明白了,她身上沾了濕濘濘的湖水,不好上榻,裴瓚不喜她臟汙,這才大發慈悲幫她換了一身衣。
帳中備好沐浴的熱水後,人?聲漸熄。
知道冇人?來了,林蓉鬼鬼祟祟鑽出被窩。
林蓉偏頭一看,屏風雲蒸霧繚,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解衣聲。
她恍然大悟……裴瓚親自喂藥,無?非是想快點忙好她的事,再去沐浴更衣。
帳中雖燃著火盆,但?林蓉的頭髮被湖水泡得半乾,實在難受,她想到那些殘留於纖腰的指痕,以及那些烙在雪壑丘穀的緋色吻跡,心?裡?有些發悶。
無?論如何,她還是想擦個身再睡。
林蓉聽到屏風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下意識抬頭,看到男人?的玉腕微抬,將?深黑長袍、雪色中衣,逐一掛上山水屏風。
那一扇屏風是紗麵畫屏,銅燈的火光閃灼,映掩出一個峭拔高挺的男人?背影。
林蓉意識到,裴瓚喜潔愛淨,他已經褪衣,入水沐浴了。
林蓉深知,自己?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麵的人?物,她冇資格喊兵卒再送一些熱水來擦身。
但?林蓉身上黏膩,實難入睡。她思索半天,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要不等裴瓚用完水,她再看看有冇有剩餘的熱水,隨便將?就一下好了。
鄉下人?一盆水還從臉洗到腳呢,冇什麼可挑剔的。
許是林蓉坐在榻邊出神的樣子太過傻氣,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磁沉的嗓音:“不睡麼?”
林蓉抬頭,啊了一聲。得知是裴瓚問話,她訕訕道,“身上還有些湖腥味,想擦個身再睡。”
許是害怕裴瓚會嫌她多事,林蓉又誠惶誠恐地?補充:“大少爺不必管我?,也不用深更半夜再麻煩那些火頭軍的將?士燒水……您先?沐浴,我?隨便借水擦一擦就好。”
林蓉冇忘記自己?是如何死?裡?逃生的,有命活下來都不錯了,她哪裡?敢和裴瓚談什麼條件。
冇等她說完,裴瓚忽的又喚:“林蓉,過來。”
聞言,林蓉立刻反應過來,裴瓚是喚她共浴!
林蓉想到她身上僅披一件青袍,內裡?一絲.不.掛,頓時兩眼?呆滯,心?生退意,“大少爺,我?眼?下有了一點睏意,似乎不擦身也能睡著。”
“林蓉,過來。”裴瓚的嗓音漸冷,“……彆讓我?說第二遍。”
即便看不到裴瓚那張寒若霜雪的臉,林蓉也能從他壓迫感十足的話語裡?,聽出他隱藏的不耐與厲色。
林蓉不敢和裴瓚拗著乾,她怔愣了一會兒,卻?不想裴瓚起身,出水披衣,竟朝她緩步走來。
看著那一襲高大的男人身影漸行漸近,林蓉喉嚨發緊,一個激靈,急忙爬出床榻。
不等她站穩,皓白的玉腕已然被裴瓚緊緊攥在掌中,腰上攬過遒勁的臂骨,林蓉就這麼被裴瓚橫抱進懷。
林蓉跌進男人?滾沸的懷抱,壓迫感劇烈的熱息兜頭湧來,耳畔響動著男人蓬勃有力的心跳,如熔岩噴薄。
幾乎是瞬間,那一味佛堂苦香蔓延,幾乎無?孔不入,鑽進林蓉的口鼻,充斥她的五感,將?她熏得暈頭轉向。
林蓉曾經很喜歡裴瓚身上散來的煙火檀香,亦覺裴瓚琳琅手骨囚著的那串菩提佛珠很有神性?。
直到她被他壓在身下,掐在懷中,她方知這等慈悲佛香究竟有多可怖,能讓檀香塗身的觀音,轉瞬蛻下那一層普度世人?的仁厚皮囊,化為殘暴不仁的羅刹惡鬼。
裴瓚對她,從未有過心?軟。
林蓉膽戰心?驚,她的意識迷離,手腳僵硬,如墜冰窟。
她又想起胸口殘餘的或輕或重的咬.痕……忍不住戰栗發抖。
許是林蓉的反應太過抗拒,惹得裴瓚闔目低頭,他將?林蓉丟到浴桶之中,又捏住少女纖巧的下頜,凝視她霧濛濛的杏眸,一字一句告誡。
“你弄臟的……是我?的榻。”
所以,她該賠罪,該補償,該把自己?洗得纖塵不染,如此纔好侍奉她的夫主。
林蓉冇什麼退路。
林蓉想到此前凜冽的箭矢,想到濺射臉頰的溫熱馬血,想到她被裴瓚掌在手中差點溺湖……她惜命,她冇有抵抗。
林蓉的雙手緊緊攀住浴桶的邊沿,遲緩地?點了下頭,“我?會好好洗乾淨,不敢弄臟大少爺的睡榻。”
許是林蓉服軟的樣子實在乖巧,裴瓚淡看一眼?,冇有為難。
他在林蓉麵前褪衣。
長袍自裴瓚肌肉結實、線條優雅的臂彎落下,露出那片淨如美玉的肩背。
這具修長健美的男人?身軀,雖如月中聚雪一般白皙,頸上、腰側卻?留了幾道黯淡舊疤,平添了些許猙獰凶狠的殺意,令人?不敢小覷。
裴瓚生得冷目秀眉,加之寬肩窄腰,身子峭拔秀挺,無?疑是漂亮的人?兒。
隻林蓉畏極了他的手段,再好看的郎君,她都不敢親近。
林蓉第一次這般近距離觀瞻裴瓚的赤.身,她的杏眸圓瞪,有點不知所措。
此前雖和裴瓚肌膚相貼,但?到底冇有一做到底。
而記憶中第一次**,她背對著裴瓚,隻記得疼痛與酸脹,並無?旁的印象。
在林蓉癡傻出神的瞬間,浴桶的水已經淋了一地?的濕。
她驚慌失措地?後退,卻?還是被傾身而來的裴瓚,強硬地?堵在了逼仄的浴桶裡?。
林蓉結結巴巴:“大、大少爺……”
再一低頭,林蓉啞口無?言。
是猙獰硬朗的小少爺。
裴瓚摁了一下林蓉的肩頸,感受她凝脂雪膚的熱意。
她冇有發熱了,身體?康健,一碗藥湯灌下去,病痛消除,不至於得了風寒。
既如此,對於林蓉的懲罰,便可繼續。
裴瓚不顧林蓉的掙紮,捏著她柔軟的細腰,逼她翻過了身。
林蓉受製於人?,她冇有拒絕的餘地?,隻能瑟縮一下,任人?擺佈。
她驚恐地?扶住浴桶,心?中忐忑不安,四肢百骸都透出冷意。
可雙膝已被裴瓚折成了跪坐的姿勢,腰窩也被他死?死?壓在掌中。
裴瓚強迫她,背對自己?。
他的長指如燎原星火,燃在林蓉的後頸,那隻寬大的掌腹四處遊走,再度覆上林蓉的薄皮咽喉,扼住她的命脈,感受她細如荷莖的頸子下顫出的戰栗。
“林蓉,再躲一步,我?會收不住力。”
裴瓚低聲勸告。
林蓉不敢再動。
她任他施為,惶恐地?貼向裴瓚勁瘦窄腰,臀碰到他輪廓清晰的堅硬腹肌,隨即僵住不動。
男人?輕柔的吻,逐一落在她的雪背。
林蓉隱忍地?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她的杏眸含淚,既怕驚擾到裴瓚,令他下手更重,又怕挑起他的興致,令他磋磨的時辰更長。
可林蓉的剋製,終究是惹怒了裴瓚。
雪臀上,指骨微緊。
綿軟被他掌在手心?,玉肉幾乎要從指縫流溢位去。
裴瓚低頭,靜靜審視林蓉,冷笑?道。
“林蓉,跪好一些。”
幾根長指掠過林蓉烏黑油潤的長髮,勾到她沸騰發紅的耳後。
不過微微抬身,裴瓚又惡念深重地?訓誡。
“進錯了地?……休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