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有五千三。”楊超把錢放在桌上，“還差一萬五，想跟兄弟們借點。”
宿舍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魁第一個轉身，從自己床鋪的褥子底下摸出一個鐵皮盒子，開啟，裡麵是一遝整整齊齊的鈔票。
他數都冇數，全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這兒有一千五，是攢著娶媳婦的，先拿去用。”
瘦猴也站起來，從枕頭套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楊哥，我這兒有五百。”
“上次你給我治手腕，省了我去醫院的錢，我一直想謝你。”
大壯摸了摸後腦勺：“我上個月工資還冇怎麼動，八百塊，超哥你需要，先拿去。”
老吳、小廣東也都紛紛掏錢。
這個三百，那個兩百，很快桌上就堆起了一小堆鈔票。
阿明看著大家，咬了咬牙，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鞋盒，從鞋墊底下抽出幾張鈔票。
“我這兒有一千，本來是想攢著買輛二手摩托的……算了，先救人要緊。”
楊超看著桌上那一堆鈔票，眼眶有些發熱。
這些錢不多，有的皺巴巴，有的還帶著汗味。
但每一張，都是這些工友們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謝謝。”楊超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錢，我會儘快還的，我寫借條……”
“寫什麼借條！”
李魁大手一揮。
“師傅，你是為了幫人才借錢，我們信得過你，錢什麼時候還都行，不急。”
“就是！”阿明附和，“林招娣那姑娘人不錯，平時在食堂還經常給我們加菜呢，能幫就幫。”
楊超冇再說什麼，隻是鄭重地點點頭。
大家湊在一起數錢，總共有差不多一萬。
“還差一半。”楊超皺眉。
“師傅，要不……我再去跟其他宿舍的兄弟借點？”李魁說。
楊超搖頭。
“不用了，你們能湊這麼多，我已經很感激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找林鳳嵐。
但這個想法讓楊超有些猶豫。
不過他冇有選擇。
林招娣等不起。
“大家早點睡吧。”楊超把錢收好，“明天還要上班。”
宿舍熄燈了。
楊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黴點，久久無法入睡。
他想起了林招娣手腕上的針眼，想起了她絕望的哭聲，想起了她說我已經想好辦法了時那種認命的表情。
不能讓她嫁給那個又胖又醜的老男人，不能讓她繼續賣血毀掉身體。
兩萬塊，必須湊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楊超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跟林鳳嵐開口。
同一時間，深城灣畔，一座私人會所的頂層露台。
這裡與福士康廠區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露台鋪著光潔的大理石，邊緣是一圈透明的玻璃欄杆，俯瞰著深城灣的璀璨夜景。
對岸的高樓大廈在雨後的夜空中清晰可見，霓虹燈倒映在水麵上，像撒了一把碎鑽。
幾張白色的藤編沙發圍成半圓，桌上擺著進口紅酒、新鮮果盤和精緻的法式甜點。
四個女人坐在這裡，她們看起來三十到四十歲，都穿著得體昂貴的衣裙，妝容精緻，舉手投足間透著養尊處優的從容。
林鳳嵐坐在靠邊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淺酌慢飲。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檳色的真絲襯衫，配白色闊腿褲，頭髮鬆鬆地盤起，幾縷碎髮落在頸邊。
月光和燈光交織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鳳嵐，你這段時間氣色真好。”坐在她對麵的蘇婉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