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加快腳步。
“我回車間了,下午還要趕進度,你……你要注意好好休息。”
林招娣轉身離開,淡綠色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像春天最後一片葉子,飄然而去。
楊超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下午上班,車間裡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平時大家埋頭乾活,很少聊天。
但今天,很多人在竊竊私語,眼神裡帶著興奮和八卦。
“聽說了嗎?李主管被人廢了!”
“真的假的?怎麼廢的?”
“據說昨晚送到醫院的時候,褲襠全是血,蛋蛋被人打碎了!”
“我的天!誰乾的?這麼狠?”
“誰知道呢?”
“不過李主管那人,平時仗著自己是人事主管,冇少欺負人,尤其是女工。”
“這下遭報應了吧!”
“活該!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楊超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有數。
刀疤榮辦事還挺利索,說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就真的做到了。
李主管想廢了他,現在自己先被廢了。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阿明湊過來,一臉神秘。
“超哥,你聽說了嗎?李主管那事兒。”
“嗯,剛聽說。”
“你說會是誰乾的?”阿明壓低聲音。
“我猜肯定是哪個被他欺負過的女工的家人或者男朋友,李主管那德行,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姑娘。”
楊超不置可否:“可能吧。”
李魁也湊過來,他訊息更靈通。
“師傅,我聽說李主管昨晚是在一個廢棄工廠被髮現的,送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
“醫生說就算治好,以後也不能人道了。”
他頓了頓,嘿嘿一笑。
“這下好了,看他還怎麼騷擾女工。”
楊超看了李魁一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李魁撓頭。
“我有個老鄉在道上混,是黑龍會看場子的,聽他說的,據說動手的是刀疤榮的人。”
“刀疤榮?”阿明驚呼,“就是咱們廠外麵那條娛樂街那個堂主?他怎麼跟李主管杠上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李魁說。
“不過我老鄉說,刀疤榮昨晚也受傷了,據說跟人打了一架,斷了幾根肋骨。”
“你說會不會是……”
他冇說完,但眼神瞟向楊超。
楊超麵不改色:“乾活吧,彆瞎猜。”
李魁和阿明對視一眼,很識趣地冇再問。
整個下午,車間裡都在議論李主管的事。
有人說他活該,有人說他可憐,但更多的人是幸災樂禍。
李主管在廠裡人緣太差,仗著有點權力就作威作福,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冇幾個人同情。
楊超聽著這些議論,心裡很平靜。
他不是聖人,不會同情一個想害自己的人。
李主管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下班前,張線長過來宣佈。
“人事部李主管因為個人原因,暫時不能工作,廠裡已經任命新的代理主管,大家以後有事找新主管。”
這話說得委婉,但大家都懂。
李主管完蛋了,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工人們一陣歡呼,可見李主管平時有多不得人心。
楊超收拾工具,準備下班。
李魁湊過來,小聲說:“師傅,刀疤榮那邊……是你讓他做的?”
楊超看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彆問。”
李魁立刻閉嘴,但眼神裡滿是敬佩。
他越來越覺得,拜楊超為師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這個師傅不僅功夫高,醫術好,為人仗義,還有手段。
連刀疤榮那種狠角色都能擺平,太牛了。
晚上八點,宿舍樓天台。
深城的夜晚依然悶熱,但天台上有風,比宿舍裡涼快些。
這裡是工人們夏天納涼的地方,經常有人上來抽菸、喝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