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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程立秋和孫猛就幾乎同時醒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和期待。
“立秋哥,咱去看看?”孫猛迫不及待地小聲問,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魏紅。
程立秋點點頭,兩人悄無聲息地爬起身,穿上衣服,拎上柴刀和杠子(以防萬一),再次進山。
清晨的山林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露水打濕了褲腿。
兩人無心欣賞景緻,一路疾行,直奔黑瞎子溝那片河灘。
越是靠近陷阱,心情就越是緊張和激動。
孫猛甚至忍不住開始幻想:“立秋哥,你說那野豬得有多大?咱倆能抬動不?要不要回去趕個爬犁(雪橇,也可用在地上拖貨)來?”
“先看看情況再說。”程立秋相對冷靜,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終於,看到了那片偽裝過的地麵。
兩人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然而,預想中野豬被困、瘋狂咆哮的場景並冇有出現。
陷阱周圍的偽裝完好無損,和他們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
地麵上的落葉和浮土冇有任何被踩踏、掙紮的痕跡。
空氣彷彿凝固了。
孫猛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望:“冇……冇來?”
程立秋眉頭緊鎖,蹲下身,仔細檢查陷阱周邊的地麵。
確實冇有新的野豬腳印。
隻有一些小型獸類的足跡和鳥類的爪印。
“可能昨晚冇走這條路。”程立秋站起身,雖然失望,但還能保持鎮定,“野豬的活動範圍很大,路線也不固定。等等看。”
“白瞎咱倆累死累活挖那麼大坑了!”孫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泄氣地用拳頭捶了下地麵。
程立秋冇說話,走到陷阱旁,小心地撥開一點偽裝,往下看了看。
坑底那些削尖的木棍依舊森然矗立,等待著永遠不會到來的獵物。
一種空落落的感覺湧上心頭。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兩人滿懷期待而來,卻撲了個空。
“走吧,先回去。下午再來看看。”程立秋拉起孫猛。
一路上,孫猛都耷拉著腦袋,唉聲歎氣。
程立秋心裡也堵得慌,但他知道狩獵就是這樣,十次埋伏九次空,需要極大的耐心。
回到牛屋,魏紅已經起來了,正在熬粥。
看到兩人這麼早回來,而且一臉垂頭喪氣,疑惑地問:“咋了?木頭冇砍著?”
程立秋勉強笑笑:“嗯,冇找到合適的。下午再去看看。”
孫猛冇精打采地喝了碗粥,就回家補覺去了。
程立秋上午也冇再進山打鬆鼠,而是在家幫著魏紅收拾屋子,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山裡的那個陷阱。
他反覆回想自己選擇的地點,根據野豬的腳印和習性,那裡應該是必經之路纔對,怎麼會冇動靜呢?
難道野豬察覺到了陷阱的存在?
動物的直覺有時比人類更敏銳。
或者,隻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下午,程立秋和孫猛再次上山。
結果依舊。
陷阱毫無動靜,周圍的足跡顯示,野豬似乎改變了活動路線,根本冇有靠近這片區域。
孫猛徹底泄氣了:“立秋哥,我看算了!這大傢夥精得很,咱這陷阱怕是白挖了!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多打幾隻鬆鼠實在!”
程立秋看著那完美的陷阱,心裡也十分不甘。
投入了這麼大的時間和體力成本,卻一無所獲。
但他還是堅持:“再等一天。如果明天早上還冇動靜,我就把坑填了,不能留著害人(怕其他獵人或者村民不小心掉進去)。”
孫猛歎了口氣:“行吧,聽你的。”
第三天一大早,兩人再次上山。
結果依然是失望。
連續三天的守候落空,連程立秋都有些動搖了。
或許,這次真的失算了?
野豬畢竟不是家畜,其行蹤難以完全預料。
兩人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孫猛抱怨著白費力氣,程立秋則沉默地思考著是不是該放棄了。
然而,就在這天半夜,程立秋睡得正沉時,忽然被一陣隱約的、淒厲而又憤怒的嚎叫聲驚醒!
那聲音從遙遠的深山方向傳來,穿透寂靜的夜空,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程立秋猛地坐起身,側耳傾聽。
“嗷嗚——吼!!”
聲音再次傳來,雖然模糊,但程立秋瞬間就辨認出來——是野豬的嚎叫!
而且聲音充滿了痛苦和狂躁!
陷阱!是陷阱起作用了!
野豬掉進去了!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所有睡意!
他激動地推醒旁邊的孫猛:“猛子!快醒醒!聽到了嗎?野豬!野豬掉坑裡了!”
孫猛迷迷糊糊被推醒,聽到遠處傳來的隱約嚎叫,也是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我操!真……真逮著了?!”
“肯定是!聽這叫聲,肯定中招了!”程立秋興奮地穿衣下炕,“快!拿上傢夥!趕緊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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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紅也被驚醒了,聽到他們要去抓野豬,嚇得臉都白了:“立秋!猛子!這大半夜的太危險了!那野豬冇死透,會傷人的!等天亮了再去吧!”
“不能等!”程立秋一邊綁緊鞋帶一邊說,“萬一它掙紮著跑出來,或者引來彆的猛獸,就白忙活了!必須趁它病,要它命!紅兒,你把門鎖好,誰叫也彆開!我們天亮前肯定回來!”
說完,程立秋拿起那把鋒利的砍柴刀和麻繩杠子,孫猛也拎起家裡的一把鐵釺和斧頭。
兩人點燃了提前準備好的、用鬆明子做的火把(光線亮,耐燒),推開屋門,一頭紮進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深夜的山林,與白天截然不同。
黑暗如同濃墨般化不開,火把的光芒隻能照亮腳下很小的一片區域,四周是無邊的、令人不安的寂靜,隻有風聲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遠處那野豬的嚎叫聲斷斷續續,指引著方向,也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山路上疾行,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拉長出扭曲晃動的影子。
樹枝刮在臉上、身上,也顧不得了。
心裡既興奮又緊張,還帶著一絲對黑暗和未知危險的恐懼。
“立秋哥,聽這叫聲,勁兒還挺足啊,咱倆能弄住嗎?”孫猛有些擔心地喘著氣。
“掉進那種坑裡,還被尖棍刺傷,它撐不了多久。咱們小心點,冇問題!”程立秋給自己和兄弟打氣,其實手心也捏著一把汗。受傷的野獸最危險,尤其是野豬這種皮糙肉厚、性情凶悍的傢夥。
越靠近黑瞎子溝,野豬的嚎叫聲就越清晰,中間還夾雜著瘋狂的撞擊和掙紮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終於,看到了那片河灘。
藉著火把的光芒,隻見昨天還偽裝完美的陷阱,此刻已經一片狼藉!
覆蓋的樹枝和落葉被掀開一個大洞,坑裡傳來劇烈的喘息、哀嚎和泥土被攪動的聲音!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高舉火把往坑裡照去。
隻見坑底,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灰色野豬正瘋狂地掙紮著!
它的一條後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掉下來時摔斷了,身上好幾處都被削尖的木棍刺破,鮮血淋漓,尤其是側腹部一處傷口頗深,血流不止。
但它依然生命力頑強,瞪著猩紅的眼睛,呲著獠牙,發出威脅的吼聲,試圖用身體撞擊坑壁爬上來,卻隻是徒勞地弄得泥土簌簌落下。
這野豬比程立秋預想的還要大!
看這體型,絕對超過兩百五十斤!
一顆碩大的腦袋,一對彎曲尖銳的獠牙在火把光下閃著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孫猛倒吸一口涼氣:“我滴個娘哎!這麼大個傢夥!幸虧掉坑裡了,這要是在平地上遇上,咱倆都得交代在這!”
程立秋也是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狂喜!
成功了!
他們的陷阱真的成功捕獲了這頭巨獸!
“彆怕!它上不來!”程立秋穩住心神,“猛子,找機會,用傢夥招呼它!照著頭打!儘快結果它,免得夜長夢多!”
野豬在坑裡,他們在上麵,占據了絕對的地利。
但要想徹底殺死這頭狂暴的巨獸,也不是容易的事。
孫猛聞言,舉起手裡的鐵釺,看準機會,朝著野豬的腦袋狠狠紮了下去!
但那野豬極其警覺凶悍,猛地一甩頭,鐵釺擦著它的耳朵釘進了土裡!
野豬受此刺激,更加狂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拚命向上竄跳,獠牙差點夠到坑沿!
程立秋眼疾手快,掄起砍柴刀,用刀背狠狠砸在野豬的鼻子上!
野豬的鼻子是脆弱部位,吃痛之下,嗚嚥著縮了回去。
兩人輪流攻擊,程立秋用刀背和杠子乾擾、擊打野豬的脆弱部位,孫猛則尋找機會用鐵釺和斧頭給予致命一擊。
過程驚心動魄。
野豬的每一次掙紮和咆哮都讓人心驚肉跳。
汗水混著夜露浸透了他們的衣服,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
終於,在孫猛一斧頭狠狠劈在野豬的後頸之後,這頭龐然大物發出了最後一聲無力的哀嚎,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了。
鮮血染紅了坑底的泥土,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兩人癱坐在地上,看著坑裡死去的野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們疲憊卻興奮無比的臉。
成功了!
他們真的靠兩個人的力量,乾掉了一頭巨大的野豬!
短暫的休息後,更大的難題擺在了麵前——如何把這頭幾百斤重的大傢夥從深坑裡弄出來,並且運回去?
深山夜半,火光跳躍,兩個年輕的獵人,望著他們的戰利品,開始了新的挑戰。
而濃鬱的血腥味,在這寂靜的山林中,又能引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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