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東家?!”
門外,前一秒還凶神惡煞,叫囂著要血洗侯府的黑臉男。
在看到我手中令牌的瞬間,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
然後,在裴雲舟和一眾家丁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砸在了我麵前的青石板上。
他身後那幾十號朱雀堂的打手,也齊刷刷地丟掉兵器,跪了一地。
“屬下參見大東家!”
“不知大東家在此,多有冒犯,罪該萬死!”
整齊劃一的磕頭聲,在小小的偏院裡迴盪。
裴雲舟徹底傻眼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上跪著的黑臉男,結結巴巴地嗬斥道。
“你們瘋了不成!”
“她不過是一個被我休棄的破落商戶女,怎麼可能是你們的東家!”
黑臉男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裴雲舟一眼。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到裴雲舟麵前,掄圓了胳膊,一個大耳刮子就扇了過去。
“啪!”
“瞎了你的狗眼,敢對我們大東家不敬。”
黑臉男指著裴雲舟的鼻子罵道。
“破落商戶女?”
“我告訴你!整個京城的八大錢莊、三百間當鋪,全都是我們大東家名下的產業!”
“你這個小小的定遠侯,在我們東家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裴雲舟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懶洋洋地從床上下來,走到那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上坐下。
冬春立刻有眼色地給我奉上了一杯熱茶。
我接過那張寫著三十萬兩的借條,輕輕吹了吹上麵不存在的灰塵。
“用我的私章,借我的錢,來填你那虛榮的窟窿?”
我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柳如煙,你這腦子,是被驢踢過嗎?”
裴雲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話鋒一轉,手指在借條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點了點。
“不過嘛,這上麵,可是清清楚楚地按著你柳如煙的十字花押和手印。”
“既然錢,是被你花掉的,這債,自然就該你定遠侯府來背。”
我將借條往桌上輕輕一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三十萬兩,一文都不能少。我給你們三日時間。”
“三日之後,如果我看不到錢,”
我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我就讓人把你們侯府這塊禦賜的牌匾拆下來當柴燒。”
“府裡的男人,全部打斷腿扔去乞討;女人,全部打包賣去北境的軍營,充當營妓!”
“你敢!”裴雲舟氣急敗壞,想拿他侯爺的身份來壓我。
“晏青,你彆忘了,我乃朝廷親封的定遠侯。”、
“你敢動我,就是與朝廷為敵!”
我笑了。
我從袖子裡,又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小冊子,扔在他麵前。
“侯爺,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是大理寺最新頒佈的律法,白紙黑字寫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借條,是受官府保護的。”
“你若不還,我便拿著它去順天府敲鼓鳴冤,我看到時候,是你這侯爺的臉麵重要,還是皇家的律法重要!”
裴雲舟看著那本律法,再看看我身後那群虎視眈眈的朱雀堂打手。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徹底蔫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刀疤,帶上我們的人,走。”
“是,大東家!”
我帶著朱雀堂的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這個我住了半個月的破院子。
路過主院時,我停下了腳步。
“從今天起,我住這裡。”
我對黑臉男吩咐道。
“把裡麵那對狗男女的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讓他們滾去下人房,好好給我想想,怎麼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