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一股甜膩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是我排了三個時辰隊纔買到的,桃花酥。
冬春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都看傻了。
我掰了一半遞給她,自己則優哉遊哉地吃了起來,邊吃邊想。
侯府的賬麵上,明麵上隻剩下三兩二錢銀子,庫房裡倒是還有幾石陳米。
可府裡上上下下三百多張嘴,明天一睜眼就要吃飯。
我倒要看看。
她柳如煙,一個隻會哭哭啼啼的青樓戲子,拿什麼去填這個無底洞。
冬春吸了吸鼻子,小聲問我。
“小姐,您怎麼一點都不難過啊?”
“難過什麼?”
我懶洋洋地回答。
“有人搶著去挑糞,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錢!錢!錢!”
“怎麼到處都要錢!”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米蟲夢,就被柳如煙的尖叫聲吵醒了。
冬春端著一盆熱水進來,一邊給我擰帕子,一邊彙報戰況。
“小姐,您是冇瞧見,那柳如煙一大早就被五個通房小妾堵在門口,抓著她要這個月的月例脂粉錢,差點把她的頭髮都給薅禿了。”
“還有廚房的王管事,拿著一遝子采辦賬單讓她簽字,她開啟賬房那個鐵皮箱子一看,裡麵除了您留下的欠條,一個銅板都冇有,當場臉都綠了。”
我用溫熱的帕子擦了擦臉,舒服地歎了口氣。
“後來呢?”
“後來,她就把自己關在賬房裡,抱著那本賬本哭了大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話音剛落,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裴雲舟滿臉憤怒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柳如煙。
還有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
好大的陣仗。
“晏青!”
裴雲舟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
“我竟不知你心腸如此歹毒,將侯府的銀錢悉數掏空,轉入你自己的嫁妝庫房!”
我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從床上坐起來。
“侯爺,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侯府的賬目清清楚楚,每一筆開銷都有記錄。”
“是我掏空了侯府,還是侯府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您心裡冇數嗎?”
柳如煙立刻撲上來,抓著裴雲舟的胳膊。
“侯爺,我今早看了賬本,這三年,府裡的大項開支,全是從她名下的鋪子裡走的賬。”
“可如今,賬房裡卻空空如也,她的嫁妝庫房卻鎖得比城門還結實!”
“這要不是她中飽私囊,又是什麼?”
“侯爺,您想想,她一個商賈之女,哪來的骨氣?不過是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罷了!”
“隻要我們拿了她的錢,斷了她的念想,她自然就乖乖聽話了!”
這番話,算是說到裴雲舟心坎裡去了。
他最恨的,就是我這副永遠都好像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
“說得對!”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來人,把她那個嫁妝庫房的鎖,給我砸開!”
家丁們領了命,拿著大鐵錘就往我的嫁妝庫房衝去。
冬春急得眼都紅了,想衝上去攔著,被我一把拉住。
“讓她砸。”
我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穿上外衣。
“不砸開,我怕她急死。”
“砰!砰!”
幾聲巨響之後,庫房的玄鐵大鎖應聲而落。
大門被推開,滿室的珠光寶氣,差點閃瞎了柳如煙的眼。
“天哪……”
她看著那一箱箱金磚,那一株株比她還高的極品紅珊瑚,還有蜀錦……激動得渾身發抖。
“侯爺,我們發了!”
她抱著一根金條,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裴雲舟看著這滿庫房的財富,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有震驚,有貪婪。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柳如煙繼續在庫房裡翻箱倒櫃。
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裡麵是五塊烏木打造的對牌。
“侯爺,是鋪子的對牌!”
她獻寶似的將對牌捧到裴雲舟麵前。
“這幾家鋪子,我打聽過了,是京城裡最賺錢的!”
“有了它們,我們侯府以後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冬春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大小姐名下最賺錢的五家鋪子啊,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
“彆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我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那五家鋪子,表麵上看起來繁花似錦,實際上早就被我做成了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