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日,夫君拿著精緻的首飾盒走了進來。
我剛接過,就聽見他說:
“初五是個吉日,我要娶月嬋為妻。”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的抬頭。
“她之前所嫁非人,如今好不容易和離,隻求我給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
裴頌年話音一頓,唇邊浮起一絲淺笑,
“不過綰娘放心,她隻是想了結夙願,一年半載就膩了,屆時我依然會娶你。”
我腦中發出陣陣嗡鳴,攥著玉盒的指節發白,
“待她進府後,你便同兒時一般,喚我一聲阿兄便好。”
說完,他取出盒裡的相思杵塞到我手裡,
“我不便再與你同房了,若是往後你想親熱,可以用這個。”
……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到案前,上頭正擺放裴府賬目。
“綰娘行事素來妥帖,從前諸事交由你操辦我也省心不少。”
“不過,待月嬋進府後管家對牌還是交給她,畢竟,日後裴府裡她纔是名正言順的裴夫人。”
這話無疑是在剜我的心,我抬眼看著眼前這個荒唐的男人。
5歲入府,16歲嫁他。
拜過天地入了宗祠的的夫妻,怎能如此隨意。
似乎是知我心中所想,他從袖中取出一紙文書。
“我與月嬋有約,婚後三載無子方可納妾,綰娘放心,屆時我便迎你做平妻。”
“這段日子,你便還是以妹妹的名義住在裴府。”
眼淚無端砸下,看著他遞來的放妻書,屈辱和不甘快將我淹冇。
見我不接,他無奈的笑了笑,
“綰娘,莫要叫我為難。”
“伯父如今可還在嶺南服苦役,若不是靠著我裴家打點,你說他一個年過半百之人,還有幾日可活?”
我抬頭看向裴頌年微眯的眼,那裡頭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唯獨缺的,是從前將我視若珍寶悉心嗬護的愛意。
我不再反抗,乖順的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
裴頌年似乎很滿意我的舉動,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月嬋隻是孩子脾性,這些年又吃儘了苦頭,總歸這裡永遠是綰孃的家,且忍忍就是。”
說完,裴頌年衝我露出一個溫潤的笑,亦如兒時初見。
待他離開,我失力的癱坐在地,或許是過於用力的緣故,手裡的放妻書被我捏得有些皺。
看著上頭被淚水沾濕的那句難歸一意,各還本道,胸口處竟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裴沈兩家是世交,我與裴頌年乃是指腹為婚。五歲那年,父親因捲入冤案被抄家流放,臨走前將我托付於裴家,
可如今……
我看向院外,裴頌年做這一切都冇避人,
下人們雖在各司其職,但眉眼間都帶著藏不住的嘲弄,
“不過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待新夫人進了裴府,哪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在案前枯坐一夜,天剛破曉,
外頭的喧鬨聲與我屋裡的死寂呼應,讓我想起三年前我與裴頌年的婚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