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終究還是晚點了,而且一晚就是整整五個小時。當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下火車,抬眼望去,隻見天色早已被濃重的夜色所吞噬,漆黑一片。走出火車站,稀疏的人流與四周的寂靜,讓這份夜晚更添了幾分冷清。我婉言謝絕了那些假裝熱情、形形色色的拉客住宿或乘車的人,匆匆前行,忽然,前方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是拉叔!驚喜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我快步上前,一頭紮進了他溫暖的懷抱,連日來的疲憊彷彿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不是跟你說過自己坐公交車去你單位嗎?你怎麼會來啦?」我好奇地問道。
拉叔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溫柔地說:「天都黑了,看你還沒到,我就打電話問了,知道你火車晚點,就趕緊來接你啦!走,咱們回家!」說著,他接過了我的行李。那一刻,我心中滿是感動。我們邊走邊聊,高興地走向停車場,坐上他的車。
回到拉叔單位的家,拉叔喊拉嬸下來一起陪我吃飯。吃完飯後,拉嬸讓我去他們的單位宿舍打地鋪,但我實在不想給他們添太多麻煩,便還是堅持在他們單位旁邊的招待所住了下來。
第二天,拉叔又一早來接我,說是去接袁芫放假。見到袁芫的那一刻,我激動得一把捉住她的手,彷彿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再也不願意放開。在拉叔的熱情招待下,他帶著我們在省城痛痛快快地又玩了一整天。第四天一早,我跟袁芫纔跟拉叔、拉嬸告別,坐上了回縣城的汽車。幾經中轉,歷經波折,我們才終於回到了家。
闊別已久的家人早已在家翹首以盼,一見到我們,便圍上來噓寒問暖。我們也迫不及待地表達了對他們的想念。我好奇地問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回來了的,原來十三嬸的診所已經取得了牌照正式開業,還安裝了電話。拉叔早就給家裡打了電話,報告了我的行蹤。不過,爸爸出去忙了,沒在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天,我到外公家跟外公探討易經時,來了一對母子找外婆。聽他們聊天,我才知道他們是外婆的遠房親戚,我稱呼他們為表叔和姑婆太。
姑婆太看著表叔一臉憔悴,憂心忡忡地說:「他好像被什麼迷住了一樣,每天無精打采,總想睡覺,而且一做夢就醒不過來。即便醒來,也一點都記不住夢到了什麼。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希望你能問一下神靈,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外婆聽後,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最後,還是外公出來解圍道:「她被我勸動了,問仙這事兒有損壽命,還有報應迴圈,她已經很久沒問仙了。」
怪不得呢,我聽爸爸說過外婆會問仙,可自己卻從來沒見過。原來是外公給阻止了。
姑婆太一臉無奈地說:「我們也知道這樣會給你們添麻煩,可我們去看了好多醫生,他們都束手無策。吃了好多安神養生的藥,也都一點效果沒有。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纔想起你會問仙。」
外公外婆聽後,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我忍不住插嘴說:「可以找其他問仙婆問問,也可以找道士來看看呀。我看你也不像是惹了不乾淨的東西呀!」
表叔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小孩子懂什麼呀!媽,咱們走吧!這世上哪有什麼鬼神?」說著,他又對外公外婆說:「表姐,表姐夫,我們先去逛街了,有空去我們家裡玩。」
說著,他便拉著姑婆太出門去了。外婆對著他們的背影喊道:「等下逛街後回來吃飯再回去啊!」
外公看著我,眼神裡彷彿在說:「你長大了。」我好奇地問外婆:「我媽說外婆你會問仙,這是真的嗎?」
外婆笑著說:「你媽也會呀!隻不過她吃狗肉給破功了。」
「吃個狗肉就會破功嗎?有什麼根據嗎?」我追問道。
外婆一本正經地說:「是真的喲,問仙前還要沐浴更衣呢。」
外公看我思考不語,便打趣道:「神鬼都怕狗的,要不然二郎神牽條狗怎麼就成了神仙?」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外公你別說笑話了,清源妙道真君是德高望重成仙的,可不是因為他有狗,也不是什麼『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哈哈哈!」
外婆見我把二郎神的寶號隨口說出,便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你讀書時間淨看小說啦?」
我連忙解釋道:「沒有看過小說呀!是我阿公說的呀!」
外婆說:「哦,怪不得。你跟你阿公學了什麼本事?」
我謙虛地說:「沒學什麼呀!就是好奇,就問他了一下。」
外婆有點不信地說:「沒跟你爺爺還有爸爸學一下道法?」
我搖搖頭說:「我還小,不想學。」
外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而又問:「聽說你讀的是農林專業,怎麼選了一個看大山的大學呀?」
我解釋說:「呃……學校安排什麼專業就讀什麼專業唄。農林也不一定是看大山吧!」
外公突然說:「虞人!好專業呀!」
被外公一語道破,我一怔,心想:外公怎麼會知道這是古代掌管山澤的巫師職業?
外婆看著外公,埋怨地說:「什麼愚人?我也是關心他以後的職業呀!」
外公笑笑不說話。
我們正說著話,姑婆太跟表叔手提禮品回來了。他們表示自己明白問仙的規矩,求外婆一定要幫表叔看看。外婆無奈,隻得答應下來,給他們列出了一張購買物品的清單,並叮囑他們明天要沐浴齋戒一天,後天下午纔可以進行。
我好奇地問外婆:「能不能帶我見識一下?」外婆表示後天我來,能跟著去就跟著去,但是去了就不能亂講話。
這天中午,我早早地洗完澡,準備去外公家。剛踏出門口,就被在十三嬸藥店幫忙的袁芫叫住了。她問我:「你去哪裡呀?」我實話說:「去看外婆問仙。」她一聽,表示藥店現在沒事幹,想跟我一起去。我半開玩笑地問她:「你要不要一起神遊,跟外婆去看看有沒有神仙?」她一臉好奇地連連點頭,說:「想去。」我笑說:「那你快點去洗個澡,要虔誠地沐浴更衣。」她疑惑地看著我,見我沒有開玩笑的表情,又聞聞我,便飛快地跑上樓去洗澡了。
來到外公家,隻見外婆已在後院支起了神台,神台前麵還擺放著一張八仙桌。神台上懸掛著一幅雲霧繚繞的畫,畫中依稀能看見一些建築的牆院輪廓。八仙桌上擺滿了豬頭小三牲等祭品,外婆正帶著表叔上香禱告,接著又焚燒了黃紙財帛。
袁芫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問:「這是在做什麼呀?」我簡單跟她解釋了一下表叔的情況。
不一會兒,外婆在八仙桌正麵坐下,接著又叫表叔跟著坐下。我拉著袁芫也在桌子另一邊坐下。外婆口中念念有詞,隨後便如同趴在八仙桌上睡覺一樣,我們也跟著趴下。這時,桌子上傳來外婆用五個手指不規律地敲擊桌麵的聲音,同時,耳朵裡傳來外婆那低沉而神秘的誦經聲:「玄穹高上,渺渺仙音。吾懷赤誠,叩啟仙門。虔誠奉薄,望賜仙靈。願得仙誨,解惑迷塵。洞玄福地,仙蹤隱隱。求開明路,引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