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快要過年時,拉叔回來才為我解開疑惑。得出結論應該是他師傅潘伯伯的推薦,因為拉叔說潘伯伯一直打聽我的學習生活等情況。而我跟拉叔提到說考了不一樣的試卷,拉叔卻不以為然,說他知道,還說他師傅的推薦也肯定不是普通的學校,應該隻是掛了科大名頭的特殊學校。
我一下恍然大悟,潘伯伯是看中我的天賦,所以介紹我去特殊班進修。想不到這麼多年他還記得我,我還有點期待考覈結果。
畢業學期,空氣中瀰漫著安靜而緊張的氛圍,同學們彷彿連呼吸都帶著無形的壓力。因為再過三個月是人生的分水嶺,老師說根據往年資料,全年級僅有三分一的同學能順利踏入高中或中專的門檻。在這緊要關頭,每個人都忙著複習,人埋於書海,爭分奪秒地複習,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淘汰出局。
自習課,張毅的聲音悄悄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惋惜說:「你知道嗎?三三班的陳錦雲,他好像學傻了,發癲了。複習真的太緊張了,居然逼瘋了一個。」
我的心猛然一顫,腦中立刻浮現出陳錦雲那熟悉而親切的臉龐,愕然道:「陳錦雲?我認識,他還是我以前的小學同桌同學呢!他怎麼了啦?」
張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小學同桌?他家裡人早上就把他接回家了。聽三三班同學說得挺嚇人的,他昨晚一直在說些胡話,就像是跟人對話一樣,自言自語。」 超實用,.輕鬆看
我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第一反應是他騙我:「怎麼可能呢?前天我還看見他,跟他聊天他聊得挺好的,你騙我對不對?」
張毅嘆了口氣,無奈說:「我騙你幹嘛?你大忙人,整天不是教人家題目,就是兩公婆膩在一起,哪有時間聽這些閒話?」
袁芫好像聽見說她,手指推了我背一下,說:「幫我打他,說我們謠言。」
我回頭跟她說:「好好看書,有空我再跟你說。」
我繼續爬下桌子,小聲問:「他的症狀是怎麼樣?三三班同學怎麼說?」
張毅皺眉說:「你關心這個幹嘛?就聽說,他昨晚醒來在宿舍裡一直唸叨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對話,像你教同學題目時說的話,什麼『答案就在書裡,我們理解公式就可以不變應萬變。』之類的,還時不時地對著空氣傻笑,嚇得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我想起給他講解題目時,陳錦雲那懵懂的眼神,想到他爸爸時我心中一顫,沉默了片刻,對張毅說:「我也跟陳錦雲講解過題目,我不記得有沒有跟他講過這句話。嗨!升學的壓力確實大。我也希望他能挺過這一關。前途固然重要,但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張毅點了點頭,但又幽幽地說:「隻有你沒壓力!」
我白他一眼:「對牛彈琴!你也不差呀,怕個屁呀!」
跟袁芫說了後,我們找了陳錦雲同村的同學打聽他的情況,得到的訊息讓我們揪心。說他已經被送去了精神醫院,暫時不知道太多結果。我們也隻能希望他能儘快康復。
一個月後的星期六上午,班主任滿麵笑容將我叫到辦公室,拍著我的肩膀說:「你小子,真的有料啊!沒辜負我對你的關心。」
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啥?老師,您不會是在說反話吧?我沒惹什麼事吧?」
班主任開心的說:「哈哈哈!你做了什麼壞事?科大有了回復,說你通過了他們的考覈。你這個月底前要確認回應,決定是否去他們學校讀書。你要是現在同意,我現在就給你準備申請資料,你拿回家跟父母商量再填。」
知道得到了科大認定,高興之餘有點不適應,就打趣的說:「不是他們邀請我去讀嗎?還要我填申請,好像是我求著去一樣。」
「哈哈哈!你這小子,這樣說過分了啊!機會難得,手續就是這樣辦的。你以為你牛,他們還要對進行複試評審呢!還有一關呢!」班主任再次開心的說。
我認真思考後說。「科大在哪裡呀?」
「這纔是像話的問題,在安惠省!」班主任說。
「哇!那麼遠呀?我要回家商量一下。」我有點驚訝的說。
「對呀!你拿著這邀請書回去跟家裡人商量,要不然你說了他們還不信。」班主任遞過邀請書說。
我沒有伸手去接邀請書,想了想說:「你幫我先放著邀請書,我回家商量就可以了,不需要邀請書。也請你不要宣佈說我被科大少年班邀請了,畢竟現在同學們學習壓力比較大,不要再刺激他們了。」
班主任點頭讚揚說:「還是你想得周全!好我答應你。你也要把握這難得的機會呀!」
回教室的路上,心裡既興奮又忐忑不安,我在想:「要不要跟袁芫說呢?她知道了會怎麼樣?肯定會影響她的畢業考試,還是不要跟她說了吧。」
回到教室,袁芫問我:「班主任找你幹什麼?」我敷衍說:「班主任說我給大家分析題目辛苦了,叫我有什麼煩惱就跟他說。可能怕我也瘋了,哈哈哈!。」
袁芫說:「莫名其妙!」
中午回家,我悄悄跟爸爸說,得到了爸爸讚揚,並表示一定要我去。我說了我的憂慮,爸爸說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想,自己去解決。連參考意見都沒有說一些給我。
我陷入了迷茫,直接跟說袁芫說,必定影響袁芫考試的情緒。如果偷偷瞞著袁芫去報名,袁芫知道後會怎麼樣?袁芫的情緒肯定會受到更大影響,肯定會覺得我沒有把她當作自己人,認為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給我被背叛了。她肯定會傷心、失望、焦慮、不安及憤怒。而且可能會傷心的離我而去,這是我不能接受的。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萬一考試前泄露讓袁芫崩潰了更得不償失。
吃飽飯後,我跟袁芫坦白了科大少年班錄取的事,一開始她異常高興,過後卻從她的眼中察覺到一絲失落,漸漸眼神複雜,眼睛微紅淚珠打轉。我拉她到她的房間,安慰她說:「我們高考後也不一定能在同一學校,你會錯看我了嗎?」
她小聲哭泣,倔強地說:「我是為你高興!嗚嗚嗚!」
我拿著紙巾輕輕擦拭袁芫的眼淚:「別哭!阿媽會以為我欺負你,要揍我呀!」
袁芫轉涕為笑:「你為什麼早上沒有跟我說?」
我無奈道:「不就是怕你影響情緒,影響你的考試成績複習嗎?」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說?」袁芫一臉認真問。
我心想:沒完沒了了嗎?再次無奈說:「怕紙包不住火,萬一考試前泄露讓你知道,你崩潰了更得不償失。」
「幹嘛那麼嚴肅?我相信你!」袁芫一臉無辜的說。
「我以為你得了蛇精病!愛鑽牛角尖!」我開玩笑說。
袁芫轉而憂傷說:「想不到這天那麼快就到,我們要分開學校讀書,還分開那麼遠。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優秀,我也為你感到驕傲。但是,怕你不在我身邊被人家搶走,我害怕失去你,害怕我太普通,她們都是天才。」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說:「哦!是這樣呀?你聽我說啊。無論我去到哪裡,我都是你的悶罐。你總是說,我做什麼都是一本正經的沒有童真。但你每次見我看著你傻笑,你就有成就感。你認輸了嗎?」
她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說道:「我肯定不認輸。我會努力調整的心態,也支援你的決定。但是,你答應我,每個星期要給我寫一封信行不行?」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每個星期?那你還沒有收到信,我又寫信給你了嗎?」
袁芫認真說:「那就兩個星期。」
我說:「好!」說完,袁芫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的臉色刷一下就紅了,彷彿所有的陰霾就此散去了。
出了房間,媽媽看到我們一臉紅暈。媽媽把我拉到了一邊,跟我講什麼禮義廉恥的。我說:「媽你想哪去啦?」接著又跟她說了我被科大少年班錄取的事,才罷休。
跟爺爺說,他依舊堅持他的觀點,一如既往的表示這是在拔苗助長。但他還是把決定權交給我,讓我自己拿主意。
接下來跟爸爸到學校,找班主任要了資料一起填好,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