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院外傳來一陣極輕、卻帶著特定節奏的敲門聲。我立刻起身去開門,隻見勝伯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閃入屋內,徑直上到二樓。他依舊身著那身素雅的中式衣衫,但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沉穩氣息。
老爸與蕭銘玉立刻起身相迎。勝伯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屋內景象,在牆角兩名俘虜身上稍作停留,最終凝重地落在老爸受傷的左臂上。
「爸,這位就是勝伯。」我連忙介紹,「勝伯,這是我爸,章銘昇。」
老爸拱手,語氣帶著敬意與一絲虛弱:「勝老!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勞您深夜奔波,銘昇感激不盡!」
勝伯竟然也鄭重還禮,聲音洪亮:「老朽厲昭勝!章大師,幸會!幸會!你且安坐,讓老朽一看究竟!」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到老爸身邊,伸手虛按老爸肩膀,將其扶回沙發坐下。動作間,他已撈起老爸的衣袖,仔細觀察傷口,同時兩手的手指如電,精準搭上老爸雙手腕脈,指尖隱隱有柔和白光流轉。
他凝神細查片刻,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緊鎖,半晌才沉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我們心上:「好陰毒的蝕魂陰氣!這絕非尋常邪修手段,其中竟蘊含著極其古老的詛咒之力,如附骨之疽,專蝕異能修行者神魂本源!章大師,你太大意了!若再強行運功與之對抗,必傷及魂根!恐一年半載也難以恢復!」
我們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後怕的寒意沿著脊椎攀升。原來老爸深知其中利害,卻還故作輕鬆?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後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勝伯不再多言,神色一肅。隻見他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扣,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透明漣漪應聲而出,如同一個無形的琉璃罩,將老爸受傷的左臂精準地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的乾擾。
隨後,他手勢一變,指尖探入那透明結界之內,再次將更為精純的溫和神氣緩緩渡入傷口深處。這一次,效果立竿見影!那白光所過之處,纏繞在傷口上頑固不化的青黑色陰氣,如同冰雪遇上艷陽,發出細微而密集的「滋滋」聲響,竟被一絲絲從中淨化,原本發黑潰爛的創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健康的肉色,那猙獰的傷口雖未即刻癒合,但縈繞不散的邪異氣息卻已大為消散!
與此同時,勝伯空著的左手從懷中取出一隻質地溫潤的古樸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三粒色澤澄黃、異香撲鼻的藥丸。無需多言,蕭銘玉早已機靈地捧來一杯溫水,小心地協助老爸服下。
藥丸入腹,配合著勝伯持續輸入的神氣,老爸臉上那層揮之不去的灰敗之氣終於褪去,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的紅潤。
當勝伯長籲一口氣,正欲向我們問清楚前因後果時,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最終悄然熄火的聲音。我心頭一緊,對勝伯和老爸打了個「稍等」的手勢,立刻閃身下樓。剛至後院,便聽到後門傳來有節奏的、三輕兩重的敲門聲,是沈殷虹到了。
我迅速開門,隻見沈殷虹帶著幾名精幹手下,正將十多個沉重的箱子和包裹從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上搬下來,利落地堆放在小院角落。她揮手示意手下迅速離去,然後才轉向我,輕聲說道:「恩主,都在這裡了!」
我看著院子裡這堆得像小山似的物件,其中不乏一些形狀古怪、透著陰損的法器,忍不住拉住她,壓低聲音說道:「虹姐!你怎麼把東西全搬來了?我隻需要關鍵的檔案、檔案和證據!這些法器太紮眼了,快弄走!」
沈殷虹嘿嘿一笑,用曹浩雄那粗獷的嗓音卻帶著女子式的狡黠,低聲說道:「恩主,你放心!今晚我們端掉的那個窩點,收穫的美金、英鎊、各種外幣,夠我手下那幫兄弟滋潤好幾年的了。但這些法器?」她指了指那幾個特殊的箱子,搖搖頭,「這些東西他們拿了,不是福氣,是催命符!放這,由您處置,才穩妥。我真得走了!」
「不稍坐片刻?勝伯也在樓上。」我問。
她果斷搖頭,神色凝重了些:「今晚鬧出這麼大動靜,穆雲天不是瞎子或者聾子,很快就能查到蛛絲馬跡,必定會來找我盤問。我得趕在他起疑心前回去穩住局麵。你們萬事小心,有事老規矩聯絡!」說罷,她朝我一抱拳,身影迅速隱沒在夜色中。
我與蕭銘玉對視一眼,開始費力地將院子裡那些沉重的箱子和包裹,一件一件地往二樓收拾。這些東西分量不輕,足足耗費了我們近半個小時,才全部搬完。
此時,樓上老爸在勝伯的協助下,氣色已然好了許多。他服下的藥丸和勝伯精純的神氣雙管齊下,效果顯著。兩人似乎已簡單交流過,老爸正將今夜搗毀「影鷹」據點、激戰「攝摩霄」的大致經過,向勝伯娓娓道來。
勝伯凝神靜聽,麵色越來越凝重。等老爸說完,他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凜然:「想不到『影鷹』組織所圖如此之大!那『攝摩霄』竟敢佈置『召鬼法陣』,以此等邪術妄圖攫取力量!也幸虧是你,以剛猛無比的神霄雷法施以雷霆一擊,方能瞬間破局。銘昇啊,你此番端了他們的巢穴,等於直接捅了馬蜂窩!『影鷹』勢力盤根錯節,接下來的報復,恐怕會如疾風暴雨般猛烈,須得萬分警惕!」
老爸緩緩點頭,臉上並無懼色,隻有歷經風浪後的平靜:「我明白。江湖風波惡,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有些擔子,總要有人來扛。」
我們在一旁聽得心驚。我忍不住插話問道:「爸,實驗室裡那個用鮮血畫成的詭異法陣,就是『召鬼法陣』?」
老爸點頭確認:「不錯,此陣也被稱為『召神陣』,隻不過憑『攝摩霄』那點微末道行,想召喚正神無疑是癡人說夢,隻能退而求其次,召喚些鬼魅前來助陣。」
「您知道他們召喚鬼魅?」蕭銘玉聞言,俏臉瞬間煞白,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那……那意味著您之前不僅對戰『攝摩霄』,還獨自麵對了被召喚來的厲鬼?天啊,那麼兇險!都怪我!如果我早點把情況毫無保留地告訴宇青,或許就能有更萬全的準備,我們也不至於一點忙都幫不上,讓您獨自涉險!」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老爸看向她,目光溫和,帶著寬慰的語氣說道:「銘玉,不必自責。你們不是已經派曹浩雄帶人前來接應了嗎?這就是很大的幫助了。你看,我們現在不是都平平安安的在這裡嗎?」
「曹浩雄?」勝伯捕捉到這個名字,眼中精光一閃,看向我們,「是那個穆雲天麾下、名聲不好的曹浩雄?剛才送來這些東西的,就是他?」
蕭銘玉連忙點頭。勝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為帶著讚許的驚嘆:「你們這幾個小傢夥……竟然能把穆雲天手下的幹將給策反了?」
我見已說開,便不再隱瞞,將沈殷虹與曹浩雄之間複雜的靈魂共生關係,以及沈殷虹上身時立下的誓言,簡要地向勝伯解釋了一遍。
勝伯聽完,沉思片刻:「你們真是膽大包天!連我們這些老傢夥,行事都未必敢如此劍走偏鋒!看來,這一步險棋,是被你們走對了!」他最終緩緩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魂靈之誓,重若山海。如此……倒也說得通了。」
勝伯目光掃過角落俘虜,最終落在我們身上,顯然,接下來的審問,需要我們老一輩與新一代共同麵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