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強撐著幾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肩並肩倚在窗前,望著天邊那墨色的帷幕被晨曦一寸寸撕開。當第一縷金光刺破雲層,暖意便如同羞澀的吻,輕輕落在我們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上。新的一天已然降臨,但管它還有什麼未知的挑戰在等待,此刻天塌下來也得先補個覺!我們幾乎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撲向了那張渴望已久的床。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直到中午時分,床頭櫃上那部大哥大固執地響動,才將我從深沉的睡眠裡拽了出來。我摸索著抓過電話,嶽天華那熟悉又充滿活力的聲音立刻穿透聽筒,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校園特有的喧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餵?靚妹呀,中午了才睡醒?聽黃經理說你們又幹了票大的?厲害啊!」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隨即又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小青,先給你透個風,週六回來有驚喜喲!嘿嘿……」
「什麼驚喜?神神秘秘的,現在說不行嗎?」我揉了揉惺忪睡眼,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
「天機不可泄露!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證讓你嚇一跳!先這樣,拜!」嶽天華賣了個十足的關子,笑嘻嘻地掛了電話,留給我一腦門子問號。
剛放下電話,蕭銘玉也揉著眼睛走了過來,投來詢問的目光。我無奈地搖搖頭:「華少打來的,說週六回來有驚喜,問也不說,賤人!吊我們胃口。」
蕭銘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他能有什麼正經驚喜,別又是從哪裡淘換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到時候可別嚇著我們纔是。」
我們正說著,大哥大再次響起,這次來電顯示是聶勁遠。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林小姐。關於你們經手的海崖苑案件,協會高層已知悉,此事關係重大,程式上需要完備。請你們以鎮明軒公司的名義,準備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副本,連同相關證據的複製件,正式呈送保障組備案。這個流程,請儘快完成。」
我們立刻心領神會。聶勁遠那邊顯然已經控製了局麵,甚至可能已經對魏錦川採取了措施。現在需要鎮明軒公司這個「苦主」從利益相關角度提供權威證據,坐實監測總監魏錦川涉嫌濫用職權、庇護邪術師、乾擾正常異能管理秩序等罪名,使得整個問責程式在協會內外都顯得無懈可擊。
「明白,聶主任。我們馬上到公司準備材料。」我立刻乾脆地應承下來。
用冷水洗了把臉,勉強驅散些睡意,我們便趕往鎮明軒公司。公司裡一切如常,黃經理見到我們,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顯然滿意我們為他立了一功,態度比往日更加客氣周到。他效率極高地協助我們整理好所有需要的檔案副本和錄音翻錄帶,仔細封裝在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公文袋裡。
「麻煩您了,黃經理。這些材料我們這就送去保障組聶主任那裡。」我接過那沉甸甸的公文袋。
「應該的,應該的。」黃經理連連點頭,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對了,嶽董在辦公室,剛才還問起你們回來沒有。要是方便的話,你們是不是過去打個照麵,匯報一下情況?」
我們拿著材料走出黃經理的辦公室,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時,裡麵隱約傳來一陣談笑聲。其中一個聲音……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讓我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吧?怎麼會在這裡……聽到這個聲音?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腳步不自覺地放慢,靠近了些。沒錯!儘管隔著門牆,但那獨特的、帶著些許鄉音尾韻的語調……我絕不會聽錯!是他?他怎麼會來香港?還出現在嶽祺善的辦公室裡?
蕭銘玉見我忽然愣在原地,眼神投來詢問。我立刻傳音給她,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爸!我好像聽到我爸的聲音在裡麵!」
蕭銘玉也吃了一驚,傳音回道:「你爸?他怎麼會在這裡?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會錯!」我斬釘截鐵地傳音,「絕對是他!不管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蕭銘玉臉上掠過一絲緊張和羞澀,搖了搖頭傳音說:「那……那你先進去吧!我……我去一趟衛生間。」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狂跳的心冷靜下來。抬手,輕輕敲響了那扇彷彿通往未知境地的辦公室門。
「請進。」嶽祺善沉穩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我推門而入,臉上努力掛上職業化的微笑:「嶽先生,您好。我們回公司取資料,正要送去保障組,聽黃經理說您找我們?」我的目光狀似自然地掃過寬敞的辦公室,最後落在靠窗的豪華會客區。
嶽祺善正與一人對坐在沙發上品茶。那人穿著一身合體的深色中山裝,坐姿挺拔,麵容儒雅溫和,眼神深邃內斂。我心中巨震,真的是老爸!
在我進門的瞬間,老爸的目光也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臉上。他的眼神先是帶著長輩審視晚輩的禮貌打量,隨即,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嘴角似乎泛起一絲帶著疑惑的訝異。我立刻明白,我此刻易容的相貌,正是他兒媳婦袁芫的模樣!
嶽祺善似乎並未察覺這電光火石間的暗流湧動,笑著向我招手:「小青來了。正好,給你引見一位真正的高人。這位是章銘昇,乃是內地真正的隱世高人,學識淵博,道法精深。」他又熱情地轉向我爸,「銘昇兄,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青年才俊,林本青。別看她年紀輕,可是我們這裡的高階顧問,是公司的頂樑柱。」
老爸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這一次,帶著一種更加明顯的、彷彿要穿透偽裝的審視。他從容起身,臉上掛著溫和儒雅的笑容,伸出寬厚的手掌:「嶽董過譽了,愧不敢當。林顧問,你好!在下章銘昇,不過是替人做法事的老道而已。」
我強壓著內心的波瀾,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儘可能平靜自然的語氣說:「章先生,您太謙虛了。我叫林本青,初來乍到,隻是個靠點家傳手藝混口飯吃的顧問,還要向前輩們多學習。」
就在我的手掌與老爸的手握在一起的剎那,我明顯感覺到他的指尖,極其輕微地在我腕部的脈搏穴位上一掃而過。一股精純無比、溫熱平和的神元氣息,如電般瞬間掃過我的周身經脈。速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其探查之意卻清晰無比!
然而,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握手一觸即分,舉止從容得體:「林顧問,幸會。年紀輕輕便能獨當一麵,真是後生可畏啊。」
嶽祺善哈哈一笑,顯得十分愉快:「看來二位倒是投緣。小青,你先去忙正事,送完材料回來我們再細聊。」
「好的,嶽先生。章先生,你們先聊,我就不打擾了。」我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轉身,步履儘量平穩地走出了辦公室。
蕭銘玉早已在門外不遠處焦急地等待著,一見到我出來立刻迎上來傳音問:「怎麼樣?真是你爸?」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拉著她快步走向電梯間,心緒依舊難以平復。「是!而且……他可能已經看出來了。」
蕭銘玉十分驚訝:「你爸那麼厲害?那現在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電梯按鈕:「你先把材料送去保障組給聶勁遠,跟他說明當時的情況。我……我在樓下等他。我去問他來香港幹嘛?」
「你不怕曝光?」蕭銘玉疑惑又打趣地道,「你不怕被他看穿你的易容?」
我安慰地說道:「放心,在我爸麵前曝光沒問題,他是我的指路明燈。」
蕭銘玉攔下計程車往中環保障組辦公室而去,我到斜對麵冰室喝著冷飲等著我爸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