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凝神,將魂魄潛入剩下兩名俘虜的意境空間。他們就是焦思悟的小弟,除了印證是房地產商的齷齪勾當和焦思悟的真實身份外,並無更多有價值的發現。這兩個聽命行事的底層角色,花名倒是起得別致,叫「麻椒」與「雞尾」,倒也符合他們在這盤棋局中調味料般的地位。
魂魄再次歸位,我緩緩睜開雙眼,迎上蕭銘玉探詢的目光。窗外的霓虹燈在她瞳孔中投下閃爍的光點,卻掩不住她眼底的凝重。
計議已定,我們首先弄醒了花名叫「麻椒」的兇徒,僅解除其催眠,控製其行動的氣蠱仍在。根據剛才從他記憶中捕捉到的資訊,我單刀直入,詐他道:「麻椒,你的同夥『雞尾』已經撂了!他把什麼都說了,包括你們老大叫焦思悟,受誰指使……你現在交代,還算你主動坦白!」
麻椒聽見我點出他們的名字,臉色「唰」地慘白如紙,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結結巴巴地開始交代。所述內容與我探查到的資訊基本吻合,還補充了些細節,諸如如何與房地產公司中間人接頭、散佈謠言的人等。蕭銘玉在一旁守著隨身聽錄音,將他的供詞清晰地記錄下來。
如法炮製,另一個叫「雞尾」的兇徒也在我們「麻椒已招供」的心理攻勢下迅速潰敗,提供了相互印證的證詞。看著錄音機磁帶平穩轉動,我與蕭銘玉對視一眼,心知海崖苑的案子,至此,總算能給備受煎熬的業主們一個初步交代。然而我們都明白,這僅是冰山一角,焦思悟背後牽連的鄭星炫殘黨、魏錦川乃至那神秘的海擎蒼,纔是更巨大、更危險的漩渦核心。
接下來如何攻克焦思悟,卻讓我們頗費心思,我們一時也感到束手無策。此獠身為高層次的異能人士,意誌遠比兩名手下堅定。剛才探查其意境空間,並未發現太深執念,他資質平庸,卻總渴望被認可,多年來,唯鄭星炫馬首是瞻,彷彿這便是他的執念。
「不如來個欲擒故縱,」我沉思道,「留一絲催眠氣息,在他半清醒時,當著他的麵談論已拿到口供,看他反應而動。」
「好計!」蕭銘玉眼中閃過讚許之色,「攻心為上!」
依計而行。當我撤去大部分催眠氣息,焦思悟雖然沒有立刻睜眼,但他驟然紊亂的心跳和微調的呼吸節奏,已然暴露了他正在偽裝昏迷,豎耳傾聽的真相。
我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對蕭銘玉說:「有了麻椒和雞尾這份紮實口供,足夠讓協會和嶽總對房地公司施壓了。海崖苑這事,我們總算可以交差。」
蕭銘玉會意,介麵道,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哦?就不審審這個焦思悟了?沒準兒他還能爆出什麼更勁爆的料呢?」
焦思悟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嗤笑一聲,話語如刀,直戳其痛處:「他?還能有什麼料?資質平平,跟著鄭星炫混了這麼多年,也不過是條呼來喝去的狗罷了。魏錦川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協會豈會輕易放過?怕是要被清理門戶嚕。」
焦思悟的心跳愈發混亂,呼吸也粗重起來。蕭銘玉適時補刀,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也是。魏錦川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他們這些棄子?可惜啊,這些人,爹不疼娘不愛,本想跟著主子出人頭地,結果走錯了路。魔道比的可是誰更沒下限,他這點法術,走這條道,真是糟蹋了。」
在我們精心編造的劇本裡,每一句都在刺激焦思悟最敏感的神經,在他心智未完全清醒下,這番誅心之論讓焦思悟的呼吸幾乎失控。我順勢火上澆油,語氣轉冷:「算了,不必在他身上浪費功夫。就把麻椒、雞尾報上去申請寬大處理。至於他……廢了修為,扔出去,自然有人會找他麻煩。免得髒了我們的手。」
「啊……夠了!!」焦思悟再也無法偽裝,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嚎,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驚怒交加地吼道:「你們……你們到底是誰?這又是哪裡?!」
蕭銘玉挑了挑眉:「喲?醒了?你同夥都交代了,你這塊硬骨頭也沒用了。」
「小玉,先聽聽他怎麼說。」我知道火候已到,語氣轉為平和,我直視焦思悟驚疑不定的雙眼,「焦思悟,你不知道我們是鎮明軒的顧問嗎?這裡是哪,你就不必知道了。你還有什麼想問?」
他掙紮欲坐起,蕭銘玉暗中操控氣蠱讓他坐了起來。他目光掃過昏死的同夥,啐了一口,強作鎮定:「為什麼你們敢把魏錦川不放在眼裡?你們到底是誰?」
我迎上他驚疑中帶著迷茫的目光,故意讓語氣帶著幾分高深莫測:「協會會長傅境辰,知道吧?我們就是他在暗處的眼睛。」
「什……什麼?」焦思悟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臉色霎時灰敗如死灰,他並未完全清醒,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顫音:「你們……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
蕭銘玉恰到好處地把玩著手中的錄音機,按鍵發出清脆的「哢噠」聲,語氣輕飄飄的:「你的同夥可都交代乾淨了。至於你這塊硬骨頭,我們懶得費口舌了。」
「你們不問……」焦思悟的喉結劇烈滾動,嗓音乾澀發緊,「我……我要怎麼說啊?!」
焦思悟在「半自主」狀態下,已經無法控製自己被戳中的痛處,其內心深處的自卑和恐懼,此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見他心理防線已經裂開,我適時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你叫什麼名字?」
焦思悟死死盯著蕭銘玉按在錄音鍵上的手指,眼神閃爍不定,冷汗沿著鬢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