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子時,夜深人靜,海崖苑彷彿沉入墨池底部。然而,紅外熱感的預警,毫無徵兆地將我從淺層入定中猛然驚醒! 看書就來,.超方便
我猛地睜開雙眼。幽覺映境清晰地接收到一股遠比昨晚更加濃鬱、更加冷冽的陰氣,如同決堤的潮水,從西北角的方向洶湧撲來!它不再像之前那樣試圖瀰漫籠罩整棟唐樓,而是目標明確,凝聚成一股實質的黑色氣柱,直直地朝著我們所在的房間視窗猛撞過來!
這股陰氣之中,明顯蘊含著強烈的震盪,顯然是被附加了惡毒的攻擊性咒術!
「來了!這次是殺招!」我低喝出聲,與同時彈身而起的蕭銘玉一同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蕭銘玉默契地將紫藤葫蘆握在手中,葫蘆口對準窗外洶湧而來的黑煙。我急速誦念「玄葫納異」咒訣,指尖手印變幻。葫蘆口頓時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那狂暴的黑色氣柱猛烈撞擊在漩渦邊緣,發出隻有靈覺覺醒才能捕捉到的刺耳嘯叫,洶湧而來的陰氣最終被硬生生吞噬,瘋狂灌入葫蘆之中。
陰氣的量實在太龐大,且猛烈陰毒!紫藤葫蘆表麵竟開始微微發燙,原本溫潤的紫色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一件精美的瓷器正在承受內部爆炸的壓力!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至冰點,窗玻璃上迅速凝結出蛛網般的詭異霜花。
這場無聲的對抗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當最後一絲陰寒被徹底吸入,蕭銘玉迅速塞緊塞子,額角已布滿細密的冷汗,握葫蘆的手微微顫抖。她心有餘悸地看著手中依舊嗡鳴不止的法器,傳音道:「好險!他們這是想幹什麼?用陰氣活活淹死我們嗎?」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在這驟然降低的氣溫下變成白霧,臉色凝重地解釋:「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牌,更想耗盡我們的手段。我猜,他們誤以為我們是依靠大量一次性符籙在硬抗。這次發動如此猛烈的攻擊,就是想憑藉絕對的數量優勢,要麼撐爆我們的容器,要麼逼我們露出破綻。幸虧這紫藤葫蘆是異能所的法器,若換做普通容器,剛才那一下,我們恐怕已經陰氣侵體,後果不堪設想!」
蕭銘玉恍然大悟,眼中後怕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真是夠毒辣!想用資源壓死我們?」
夜空下,海崖苑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但這寂靜卻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窒息。我們都清楚,這短暫的停歇不過是暴風雨眼中虛假的平靜。對手已經亮出了獠牙,下一波的攻擊,必然更加致命。所幸,這晚對方或許在評估這次猛烈襲擊的效果,後續並未再行動,讓我們在高度戒備中勉強撐到了天明。
經過這兩夜的被動防禦,我們深刻意識到,一味固守絕非良策。敵暗我明,對方可以肆無忌憚地發動攻擊,而我們隻能被動接招,實在太吃虧了!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將獵人與獵物的位置顛倒過來!
天剛矇矇亮,趁著倦意尚未完全襲來,我立刻通過神元空間中的傳音法陣,聯絡了那張埋藏已久的暗牌,那就是,以曹浩雄身份活著的沈殷虹。
法陣很快連通,傳來了沈殷虹那帶著幾分慵懶聲音:「恩主?好久沒聯絡了。聽說你們前陣子掀開了『種魂』的陰謀,幹得漂亮!恭喜啊!」
我心中一暖,回道:「虹姐,別來無恙?聽你聲音,看來適應得不錯。」
沈殷虹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暢快:「好著呢!手下養著一幫兄弟,如今都得看『雄哥』我的臉色吃飯。嘿嘿,重生體驗不同性別,感覺還挺奇妙,許多事辦起來反而更方便了。哈哈哈!」
我欣慰地說:「那就好。對了,你從哪裡聽說我們發現『種魂』真相的?穆雲天現在什麼事都跟你交底了?」
沈殷虹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差不多吧。我略施小計,把他手下幾個得力幹將暗中損公肥私、吃裡扒外的勾當,巧妙地『暴露』給了他。穆雲天這人,自己可以自私自利,卻最恨手下人對他不忠。我現在『沒什麼野心』、又能幫他打下地盤的『老實人』,自然更容易取得信任。」
我心中一動,好奇追問:「穆雲天現在對我們是什麼評價?他最近有什麼新動作嗎?」
「他對你們的評價嘛……算是褒義吧。」沈殷虹斟酌著用詞,「說你們是難得的人才,手段厲害,可惜被嶽祺善搶先撿了便宜。他眼下正忙著光明正大地消化、接管戴維森留下的龐大隱形資產,暫時還沒騰出手來搞別的動作。放心,一旦有風吹草動,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對了恩主,你找我,不會就為了打聽穆雲天吧?」
「確實有件要緊事想麻煩你。」我開門見山,將海崖苑這邊遇到的麻煩、對方的陰毒手段以及我們被動捱打的困境,詳細地向她說明,最後提出請求,「……所以,想請你今晚帶些信得過的兄弟,悄悄在海崖苑四周布控,尤其是西北角那個陰氣源頭方向,設下暗哨。我們需要找出那個放陰氣的傢夥!」
沈殷虹聽完,爽快應承:「沒問題!恩主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我就帶人過去,保證把那邊盯得死死的!他們要是再出來我就把他們揪出來。」
臨結束溝通前,我想起那滿滿一葫蘆無處安放的陰氣,順口問道:「對了虹姐,這些收集來的陰氣,除了害人,還有什麼別的用處嗎?我這兒存了一大葫蘆,感覺像個燙手山芋。」
沈殷虹略顯驚訝:「哪來那麼多精純陰氣?陰氣可是好東西,曹浩雄以前沒少靠倒賣這個發財。」
我立刻否定:「不能賣!流出去隻會被用來害人。」
「明白,恩主仁義。」沈殷虹表示理解,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恩主你不知道嗎?有一種特殊的法器,叫做『玄冥驅幽爐』,可以用來跟……嗯,跟地府那邊進行交易,將精純陰氣兌換成神氣或者靈氣。曹浩雄家裡就藏著一尊,我今晚一併給你帶過去!再額外送你一個紫藤葫蘆備用。」
我有些遲疑:「這……太貴重了!你自己不用嗎?你的身體情況特殊,無法大量儲存神靈氣,能量都靠外接法器維持。」
沈殷虹豪爽地笑道:「恩主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曹浩雄這些年不擇手段攢下的家底十分厚實,這些法器不止一件。你放心用!我現在就把驅動『玄冥驅幽爐』的口訣和驅祭法門傳你,你今晚拿到就能用!」
心中湧起滿滿的感激,我立刻凝神靜聽,跟隨她一字一句學習那玄奧的法訣。
我將與沈殷虹的傳音轉述給蕭銘玉。她聽了也感覺十分意外,想不到沈殷虹沒有黑化,成了我們有力的後手。一切準備就緒,隻待夜幕再次降臨,便是我們扭轉戰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