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蕭銘玉對視一眼,心知嶽祺善即將攤牌。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我們兩人臉上來回掃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文捷最近行為反常,連一些隻有兩家核心人物才知曉的陳年舊事,他都似乎瞭如指掌。」他指尖輕叩桌麵,語氣漸冷,「我懷疑他已被人操控,甚至……身不由己。」
他略作停頓,眼底掠過一絲銳光:「協會的調查程式繁瑣,容易打草驚蛇。我需要一雙可靠且不易被察覺的眼睛。天華信任你們,而你們……具備常人沒有的『眼光』。」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所以我會跟保障組說,由你們負責文捷的抽魂操作。」他語氣陡然決絕:「我會安排天華約他出來。你們伺機出手,『抽魂』時,務必把藏在他體內的東西徹底揪出來!至少要讓他暫時失去興風作浪的能力!」
我們聽得有些疑惑,為什麼選中我們負責處理蔡文捷?難道蔡文捷腦子裡的記憶涉及嶽家不可告人的隱秘,不可讓外人知道?我與蕭銘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知道此事已無迴旋餘地。我沉思片刻,謹慎回應:「嶽先生,我們明白您的擔憂。『抽魂』事關重大,我們會尋找最穩妥的時機與方法,力求一擊必中,不留後患。」
嶽祺善點點頭,麵色依舊冷峻,繼續說道:「此外,協會已鎖定幾名疑似受戴維森影響的人員。從他們身上,或許能挖掘出更多關於此邪術的線索。」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我們,語帶深意:「在對文捷採取行動前,你們需先從那幾人身上摸清『種魂』的底細。此舉既是為協會清除隱患,更是為你們後續行動積累必要的經驗,確保萬無一失。」
這是在檢驗我們的能力?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我們的疑慮?他緩緩補充:「這也是協會的任務。為防止訊息擴散引發恐慌,或被幕後黑手滅口,此事交由你們暗中進行,為協會後續行動製定可行性方案。可有信心?」
我暗自在想:協會那麼快查出其他受害者?我定神回應:「可以一試。探查魂魄的神元、潛神入夢,我尚有把握。」
嶽祺善滿意點頭,讚許道:「好,不愧是我們的高階顧問。我會通過協會向保障組下達方案。」
嶽祺善交代完他的「佈局」後,便示意談話結束,讓我們留下來吃飯。他客氣一下,我們也不能當真,識趣地婉拒告辭。嶽天華送我們出門,離開那間氣壓低沉的會客廳,穿過空曠的庭院,直到走到大門口,嶽天華一直沉默著,眉頭緊鎖。
就在我們即將踏出鐵門時,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急切,之前的玩世不恭蕩然無存:「喂,你們兩個……我爸剛才說的話,你們別不當回事。蔡文捷那傢夥……他最近的動作很不對勁!」
他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主樓的方向,確認無人注意,才湊得更近,幾乎是耳語道:「我手下的人查到,他媽的這小子……他最近在偷偷摸摸地吸納我們幾家關聯公司的散股!雖然量還不大,但手法很隱蔽,通過代理公司層層操作!要不是我爸提醒我去查,根本發現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鬆開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被背叛的憤怒:「我們從小玩到大,他家跟我家合作這麼多年……他現在搞這一出?我總覺得……他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我們安慰說:「沒事!現在知道了也不算晚!我們先回去啦!」
回到皓月閣,關上房門,將香港璀璨卻冰冷的夜色隔絕在外。我和蕭銘玉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直到此刻纔敢真正呼吸。
直到捧著滾燙的茶杯在沙發上相對坐下,蕭銘玉才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你怎麼看?嶽老闆這盤棋,下得可真夠深的。」
「對,是個佈局的老手。」我放下茶杯,「他選擇我們,真正的原因是,蔡文捷這件事,涉及了他嶽家絕對不能暴露給外人的核心秘密。而我們,兩個背景相對簡單,還是他的員工。且被他兒子信任的『外人』,成了執行這件事的最好人選。」
蕭銘玉緩緩點頭:「沒錯。這次見麵是試探,也是捆綁。」
「對,他等著我們先拿其他人練手,來確認我們的本事。」我冷笑一聲,「嶽祺善是個頂尖的商人,每一步都計算好了成本和收益。」
蕭銘玉握緊了茶杯,指節微微發白:「所以,我們沒得選?」
「有得選,但選項都很糟糕。」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拒絕嶽祺善,等於立刻站到他的對立麵。以他的能量,我們在香港將寸步難行,甚至可能被羅織罪名交給移民局。接受任務,便是跳入他精心佈置的漩渦。」
我轉過身,看著蕭銘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迷惑的眼睛:「但換個角度看,這也是我們的機會。嶽祺善需要我們這把『刀』,我們何嘗不能利用他的『勢』?剷除『種魂』的威脅,本就是我們想做的事。現在有嶽家提供情報、資源乃至『合法』的身份掩護,比我們自己去硬闖『攝摩霄』要穩妥得多。」
「我明白了。」蕭銘玉也站了起來,眼神中的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磨難後的決心,「這是一場互相利用的交易。我們是他棋盤上的過河卒,但他也得靠我們才能將軍。關鍵在於,我們這把『刀』,得足夠聰明,要知道什麼時候該刺出去,什麼時候該收回來,更不能讓他有機會把我們當棄子扔掉。」
「正是。」我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步步為營,各取所需。但最終目標一致:揭開『種魂』真相,幹掉幕後黑手。」
蕭銘玉伸手與我緊緊一握,掌心傳來溫熱的力量。
「好!」她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狠勁的弧度,「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窗外的車流聲隱隱傳來。嶽祺善那看似溫和、實則冷酷的佈局,像一張冰冷的網,在我們麵前緩緩展開。而我們,既是棋子,也決心要成為這盤棋局中,最重要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