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玉似乎也被他的笑聲感染,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上次在海鮮市場,您認出我們了吧?」
「當然!」勝伯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看著你們那身打扮,我就知道有好戲看了。」他的笑聲漸漸平息,語氣轉為認真,「後來聽說戴維森懸賞你們,保障組也發了協查令,我著實為你們捏了把汗。沒想到你們居然摸上了戴維森的遊艇……」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們臉上來回掃視:「等傳來戴維森的死訊,我又開始擔心。直到鄭星炫發出通緝令,我反倒鬆了口氣,這說明你們至少逃了出去,沒有被發現拿來當擋箭牌。」
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原來我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在勝伯眼裡就像透明的一樣。
「您就一直這樣看著周圍發生的事?」蕭銘玉的臉頰泛起紅暈,「不會覺得無聊嗎?就像看螞蟻搬家一樣。」
「對呀!無聊!」勝伯又笑了起來,「直到你們出現,我反而覺得又十分有趣呀!哈哈哈!」
看著他那麼開心,我有點於心不忍地鼓起勇氣,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確認……是我們殺了戴維森?」
勝伯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茶水灑在茶桌上,一臉不可思議:「我們沒確認呀?真的是你們?」勝伯突然打了個響指。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球體把我們包圍,球體的波紋在空氣中蕩漾,外麵聲音突然變得模糊不清,這竟然是一個能夠物理隔音的結界,卻瞬間被他釋放出來。
勝伯像無事發生地接著說:「我當時隻是想不通,鄭星炫我十分熟悉,他有賊心,沒賊膽。並且前天嶽家、穆家說的動機不足,直到昨晚你們說出他知道「種魂」計劃,然後殺了戴維森,我還真以為是他。」
他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呀!我們老底都露出來了,我們臉色一陣變化
「既然確認你們是自己人。」勝伯看著我們懊惱的表情,「我就跟你們坦白直說了。我叫厲昭勝,雁盪山道術世家,全真龍門派弟子……」
勝伯喝了一口茶,繼續說:「我加入異能所,後被委派到這裡來,作為香港異能界的觀察員。機緣巧合被吸納為香港異能協會成員,並且,一不小心就成為了會長。現在已經退休,隱居在這裡,成為一個市井閒人。」
當勝伯娓娓道來說出自己身世時,流利得沒有編造的痕跡,真的是把我們當成自己人,我們感動得逐漸放下心來。勝伯接著說:「你們把殺戴維森的功勞,推到鄭星炫的頭上,確實是十分巧妙,並且高明。我會推動下去,讓這件事成為事實。」
蕭銘玉一臉猶豫地問:「他要是放出來,不會為難我們吧?」
「出來?」勝伯輕笑一聲,「外國人可不傻,會讓他逍遙法外。」他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我們,「我倒是有興趣想知道,你們是怎麼能讓戴維森自殺的?」
蕭銘玉為難地小聲說:「呃,他中了我的同心結氣蠱。」
「同心結氣蠱?」勝伯不可思議地驚訝,「失敬!沒想到你的氣蠱已經修煉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也沒有那麼厲害!主要是宇青幫了大忙!」蕭銘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勝伯誇讚說:「小青的能量也不容小視,你們都是人中龍鳳。」
我連忙轉移話題:「勝伯過獎,既然你能看穿我們,在香港,像您這樣能看穿我們的人有多少?」
「這是個好問題,你們終於意識到了!」勝伯伸出右手,一根根扳著手指,「屈指可數。我,現任會長傅境辰,賣資訊的復奇,還預留兩個未知數。」
我端起茶杯:「傅境辰?現在的會長?他去哪了?怎麼從沒聽人提起過?」
勝伯往窗外望了一眼,太陽高照,海麵上反射著點點波光,好像想起他的模樣。
「我勸他回大陸雲遊修行去了。」他轉回目光時,眼角浮現出師長般的欣慰,「他非常有潛質,天賦極高,是塊開宗立派的料。你們日後肯定有機會相見。」
蕭銘玉謹慎的問:「那個賣資訊的復奇,為何看似與協會毫無瓜葛?」
「你們見過他?」勝伯眉梢微挑,隨即瞭然一笑,「他那一脈傳承古老,向來不涉政局幫派,隻專注經營他們的情報網路。金銀財寶,訊息秘辛,這便是他們的道。」
我點點頭說:「我們曾想從他那裡買洗刷冤屈的證據,可惜開價太高。對了,既然你說我們大陸身份有危險,不能泄露,外國人不會有人看出我們嗎?」
勝伯輕笑一聲,指尖在茶幾上叩出輕響:「到了那個層次的外國高手,豈會輕易插手這些閒事?安安分分當他們的『神使』,豈不自在?」他神色一正,「隻要你們行事謹慎,便無大礙。現在告訴我,你們掌握的證據,足夠扳倒孫光誌一夥嗎?」
「您也知道是孫光誌陷害我們?」我們異口同聲,連身子都不自覺地向前傾去。
勝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是你們往總部發的舉報傳真嗎?」
「竟然,真的送到了!」我隻覺心頭一塊巨石落地,「原來我們的舉報有用。」
蕭銘玉急切地接話:「總部那為何還不逮捕他們?我們在遊艇上讓戴維森朝那兩個叛徒開了槍,至今不知他們是死是活……」
「還有這等事?」勝伯神色驟變,手中茶杯微微一震,「我這就去打探。但你們要記住,異能所辦案講究程式正義,可不像江湖幫派可以快意恩仇。」他目光掃過我們,「你們千萬不可貿然將手上的證據送回。現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與蕭銘玉對視一眼,為之前想取回證據回大陸的想法感到後怕。「那該如何是好?我們要把證據交給誰?才能把他們扳倒?」
「你叔叔不是在異能所的研究部任職嗎?」勝伯語氣平和,看著我說,「他信不過?」
我心頭一震,他竟連這般細節都瞭如指掌:「叔叔自然信得過,隻是這裡前往省城難如登天,況且部門不同……」
「所以,更要等待時機。」勝伯替我斟茶,水聲瀝瀝,他的話語格外清晰,「要像沏茶,要把握火候。」
我長舒一口氣,將立即返程的念頭壓下。接下來,勝伯娓娓道出香港異能界的勢力分佈,以及「影鷹」在戴維森死後的可能動向,分析他們可能的下一步計劃。
蕭銘玉忍不住提議:「不如直接端了『攝摩霄』?」
「太過冒進。」勝伯搖頭否定,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香港這地方,處處是無形的大網。你們已然入局,往後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他撤去結界,站了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波瀾起伏的海麵:「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不要回頭。我會在暗中相助,但最終能否破局,關鍵還要看你們自己。」
陽光穿過百葉窗,在他周身勾勒出淡淡光暈。這一刻,我們終於明白,眼前這位長者不僅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更是征途上,那盞不可或缺的引路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