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森一行人剛進入房間不久,我正全神貫注地在兩艘船低鳴的嗡嗡噪音下,去分析他們房間發出來的聲音。腦中的傳音法陣,竟毫無徵兆地響起戴維森冰冷的聲音:「羅德裡克先生,你對我上次會麵提的方案怎麼看?」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發現一樣,又像不小心被電了一下,結實的給我嚇了一跳,連呼吸都停滯了十幾秒。怎麼回事?我腦中的傳音法陣,怎麼會傳來戴維森和「鬱金香」羅德裡克在密閉房間裡的實時對話?
剎那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思緒阻塞。這聲音的來源毋庸置疑,是蕭銘玉通過她的法陣共享而來的。一方麵,這意味著我們能清晰竊聽敵人的核心密謀;另一方麵,蕭銘玉這手神乎其技的「實時轉播」既意味著風險,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還夾雜著一絲身處險境卻獲得關鍵情報的不安與驚喜。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剛才她的動靜就是悄然種下了氣蠱?竟能如此清晰地監聽,並且能轉發監聽的對話?這絕非普通氣蠱能達到的效果!難道她的氣蠱進化啦?使其能像竊聽器一樣,利用聲波振動和能量場的轉發?更令我心驚害怕的是,這種實時傳輸必然伴隨著細微的能量波動,她如何能確保不被戴維森及其身邊可能存在的異能高手察覺?這其中的風險,大到足以讓我們萬劫不復!
我強行壓下立刻通過傳音向她追問的衝動。此刻,我害怕傳音法陣的話語傳輸會擾動正在共享的聲音,也害怕暴露我們的存在。我隻能將呼吸壓得細若遊絲,屏息凝神,先聽聽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麼驚天動地的陰謀。
房間裡頭,羅德裡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指尖輕輕敲擊玻璃杯的聲音。
「戴維森爵士,您的方案……魄力驚人,甚至可以說,令人敬畏。」他微微停頓,像是在組織更謹慎的措辭,「但是,爵士,您必須理解,澳門……它不是香港。」
「哦?」戴維森的語氣透出一絲意外。
「香港是快艇,乘風破浪,追求速度與效率。而澳門,」羅德裡克語速緩慢,每個詞都彷彿在舌尖仔細權衡過,「更像是一艘經營了四百年的古老帆船。我們葡萄牙人在那裡,經營的不僅是賭場,更是一門關於『平衡』與『存活』的微妙藝術。澳門水淺,礁石也多,水麵之下,是盤根錯節了數個世紀的人情網路與利益紐帶。任何一點微小的風浪,都可能讓我們這艘老船觸礁沉沒。」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羅德裡克刻意放低了語調,強調著其中的風險:「您提出的『種魂』計劃,規模如此宏大,目標直指未來的地方管理層……這需要的不僅僅是精準的時機,更是要對這片水域下所有暗流最深刻的透徹理解。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生意的範疇,更像是在玩一個火藥桶。。」
戴維森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打斷了羅德裡克充滿隱喻的推諉:「理解?羅德裡克先生,我唯一理解的就是,歷史留給我們的視窗正在迅速關閉!我們在裡斯本(葡萄牙首都)已經與你們的最高層達成了共進退的協議,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等到1999年之後,麵對那扇徹底關死的鐵門,再去妄想撞開銅牆鐵壁嗎?」
他的話語隨即充滿了蠱惑性,並丟擲了個歹毒到極點的計劃核心:「至於風險?『種魂』技術早已被我們完美掌握!如果你心存疑慮,我現在就可以讓你的一位親信『體驗』一下,那會是何種感覺,他會變成絕對服從我命令的傀儡!我們需要的,隻是讓那些關鍵位置上的人,在製定決策時產生對我們有利的微小偏移,神不知,鬼不覺。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就是我們最忠誠的獵犬!這不僅能確保未來的利益像江河般源源不斷匯入我們囊中,更能讓我們直接扼住這片土地的咽喉,掌握其真正的命脈!」
戴維森頓了頓,丟擲了致命的誘餌:「想想看,事成之後,新的賭牌、黃金地塊的開發權、乃至更深層次的……政治影響力。您和您在裡斯本、在澳門的古老家族朋友們,將獲得的回報,會遠超你們最樂觀的想像。而我現在需要的,隻是您手中的那份關鍵名單,以及你們在當地的全力『配合』。」
麵對戴維森連番的淩厲誘惑,羅德裡克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依舊保持著圓滑的謹慎:「回報確實令人無法拒絕,爵士。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絕對的穩妥。四百年的經驗告誡我們,一時的風浪不代表什麼,真正的智慧在於如何在風暴中存活下來。我強烈建議,您可以先在香港進行更全麵、更謹慎的『測試』。我們家族及澳門方麵,願意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援,並且可以立刻開始……低調地評估一些潛在目標。」
他的話鋒最終守住底線:「但是,具體的行動時間表,我們必須根據你們『測試』的結果和澳門的實際局勢來定。確保萬無一失,這是我們的底線。請您理解,我們家族再也經不起又一次劇烈的動盪了。」
……
傳音法陣中的對話還在繼續,但那個被稱為「種魂」的計劃,其滅絕人性的本質已如火山噴發的熾熱岩漿,狠狠灼傷了我的靈魂!每一個詞都浸透著極致的惡毒!他們耗費巨資收購魂魄,竟然是為了製造受控的「聽話惡鬼」,用以侵入並且操控活人,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他們永久操控的傀儡!這不僅僅是為了攫取金錢,更是為了從根源上竊取和扭曲一座城市,乃至更廣闊地域的未來命運!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的談話似乎告一段落,傳來了移步宴會廳的聲響,蕭銘玉也適時切斷了傳音共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凜冽殺意,如同休眠火山般從我心底最深處轟然爆發,瞬間淹沒了之前所有的恐懼與猶豫。一個念頭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腦海:戴維森,你必須死!
這個信念從未如此刻骨銘心。戴維森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人性最徹底的褻瀆。他的計劃一旦得逞,無數人將失去自我,淪為行屍走肉般的傀儡!這早已超越了個人恩怨與國讎家恨,這是必須被徹底剷除的、絕對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