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持續如同一堵無形而密不透風的牆,將我們牢牢困在其中,反而讓我們每一寸感官都變得異常敏銳,心中不安也在無聲中發酵。嶽天華與黃經理那串急促響起又驟然停止的呼叫,像黑暗中猝然劃過的訊號彈,短暫卻刺目。那絕非尋常聯絡,更像是一種緊急的示警,也是一種無言的聲援。而聶勁遠與周俊毅同樣剋製卻緊迫的傳訊,卻如同一團迷霧,令人難以揣測平靜表象之下,究竟翻湧著怎樣的暗流。
「又一天了,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蕭銘玉的傳音再次於我腦中響起,聲音帶著被無形壓力裹挾出的焦慮,「聶勁遠……他若真想幫我們,哪怕上次見麵時稍稍透一點口風、遞一個眼神,都好過現在這般打啞謎!何必弄得如此玄虛,叫我們在這裡憑空猜測?」
「也許……正因為他身居其位,很多事才更不能擺在明麵上說。」我試圖冷靜分析,壓下心底同樣的困惑與一絲難以言說的埋怨,「一個看似中立的提醒,或許已是他權衡之後所能做的極限。若明示,一旦被捕捉到痕跡,引發的後果恐怕更難以控製。」
「唉……」蕭銘玉無聲地嘆了口氣,「真想直接找嶽天華問個明白!戴維森究竟給我們扣了什麼罪名?是私下的江湖懸賞,還是動用協會力量全麵施壓?其他勢力,比如穆天雲那邊,又是什麼反應?」
「電話太危險了,」我再次否定這個衝動,「現在的技術,監聽和定位都不是什麼難事。我們不能主動往槍口上撞。」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蕭銘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切的無助。
安靜中,一個名字再次浮上心頭。「有,」我沉思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還有一個或許能繞開正麵衝突,又能打觸及核心訊息的渠道。雖然同樣伴隨風險,但值得一試。」
蕭銘眸光一閃,立刻明白了我的所指,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閉上雙眼,凝神靜氣,進入神元空間,輕聲呼喚:「智子姨。」
智子姨的身影悄然出現在練功房門口,目光關切地望向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智子姨,勞煩您,為我展開聯絡沈殷虹的傳音法陣。」我懇請道。
智子姨點點頭,在地上打坐,掌心向上虛托,一道由沈殷虹神力氣息啟用的傳音法陣幽幽浮現,流光微轉,跨越空間,悄然搭建起神氣傳送的溝通橋樑。
我在智子姨對麵坐下,聲音儘量平穩地說:「虹姐?休息了麼?我是林本青。冒昧打擾,你那邊……一切都還順利嗎?身體恢復得如何?」
等待的迴音比預想的稍遲一些,正當我擔心是否聯絡失敗或她處境有異時,法陣中央神力輕輕震盪,傳來了沈殷虹清晰卻帶著一絲疲憊的回應:「……恩主?我還好……這身體底子不算差,傷勢恢復得比預期快,已能下地走動。想來應該是玉姑孃的氣蠱發揮了奇效,隻是劇烈動作尚且勉強。」
聞聽她聲音無恙,我稍鬆了口氣:「那就好。恢復需循序漸進,不必心急。新身份可還適應?」
「正在努力適應,」她回道,聲音裡帶著點哭笑不得,「重獲新生的感覺很好,隻是驟然換了性別,許多習慣一時扭轉不過來,嗬嗬嗬……對了,你突然找我,是出了什麼急事嗎?」語氣裡染上明顯的警惕與關切。
「慢慢來,虹姐,習慣就好。」我先寬慰一句,繼而語氣轉沉,「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我與小玉可能……惹上了戴維森,眼下情況不明,但風聲極緊。想拜託你一事,不知是否方便……」
「什麼?你們惹到了戴維森?!」沈殷虹的聲音驟然繃緊,「他的能量龐大得超乎想像,黑白兩道、異能協會,他都能呼風喚雨。恩主,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我謹慎措辭,既要傳達意圖,又不宜透露過多,以免萬一她遭穆雲天疑心而被盯上:「……若你方便,能否試著……以『曹浩雄』的身份,謹慎地向穆天雲那邊探探口風,逐步回歸以往的江湖網路。不必直接提及我們,隻需打聽近來江湖上,特別是戴維森一派,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或『風聲』?譬如,是否有針對兩名女性顧問的追殺令。」
沈殷虹的聲音帶著擔憂的響起:「你們果真出事了?是不是因為我的事,去查穆天雲和戴維森,才惹禍上身的嗎?我還有些馬仔小弟,打聽這些我有門路,請你放心。」
我忙解釋並謹慎地打探:「與你無關,別多想。你見過戴維森本人?知不知道他不惜重金從海外收購大量魂魄,目的究竟是什麼?」
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帶上了壓抑的哽咽:「你們果然是為了我,纔去查這條黑產鏈!我……並未親眼見過他,隻是常聽穆雲天在曹浩雄麵前提起。他收魂的真正目的,我並不知道。曹浩雄經手的魂魄,多數都流向了他在摩羅街的那家『攝摩霄』店。我會伺機探查。我既立下誓言,對恩主所託,必竭盡全力,無怨無悔。」
「別!千萬別冒險!」我立刻強調,「虹姐,你的安全重於一切!若察覺任何異常,立刻停止,先求自保。我們隻需一些情報判斷局勢,絕非要你涉險。」
「……嗯,我明白輕重。」沈殷虹的聲音裡透出幾分暖意與感激,「多謝你們仍關心我的安危。若有訊息,如何聯絡?還是通過此法陣嗎?」
「對,還是這樣聯絡。我們也會保持尋呼機暢通,但你方便時再聯絡我們就好,不必急在一時。聯絡時,請在後麵要加上3610作為識別碼。」我叮囑道。
「好……那你們自己也千萬保重。戴維森……他的勢力盤根錯節,遠比表麵看到的更為可怕,真正是手眼通天。」沈殷虹最後鄭重告誡,隨後,法陣的光暈漸暗,重歸平靜。
我睜開眼睛,對上蕭銘玉寫滿詢問的目光。
「聯絡上了,她恢復得不錯,還特意謝了你的氣蠱療傷的效果。她答應了,曹浩雄手下還在,她自有打聽的門路。」我低聲簡述了對話內容,「如今,我們能做的,唯有等待和繼續隱藏。但願沈殷虹那邊……能帶來些有價值的訊息。」
窗外,夜色如墨深。我們如同被困於風暴眼中的蝴蝶,脆弱而警覺,尋找著風平浪靜的未知方向,或者隨著風暴不知去向哪個地方,被動的隨著狂風驟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