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打車回到皓月閣,街外依舊是一片漆黑,直到坐下熟悉的客廳,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我們將兩個太極法器並排放在桌上,一個內部能量澎湃,幽光流轉,一個則死寂陰冷,裡麵囚禁著魂魄。它們表麵看是一對精緻的藤製工藝品,做工細膩,但在我們眼中,卻是纏繞著無盡罪孽與龐大力量的證物,其背後隱藏的真相,足以在異能所掀起驚濤駭浪,足以拍死孫光誌在沙灘上。
我神色凝重,將歇昌濤的種種惡行,知無不言地告知了蕭銘玉:「這人利慾薰心,手段狠辣至極。他竟利用太極收魂法器,在火葬場肆意收集那些無親無故、無人憑弔的孤獨魂魄。而這個法器的源頭,牢牢指向摩羅街上那家神秘的『攝摩霄』店。他不僅收集魂魄,還將充滿異能量的法器轉手賣給了英國佬。」
「上次『福寧號』上出現的能量法器。就是他給的那個嗎?」蕭銘玉忍不住發問。
我點點頭:「極有可能就是他轉賣出去的那一個,成為了慘案的導火索。但說到底,歇昌濤自身並無能力篡改太極法器的核心用途,更改法器用途的人,應該是孫光誌同夥的懷疑不變。他不過是這條龐大而黑暗的利益鏈條中最底層、也最可悲的一環。如今,所有的線索終於匯聚成一股,矛頭直指摩羅街深處。」
蕭銘玉聽後,臉上浮現出與智子姨如出一轍的憤慨,她咬牙切齒,抓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真的該死,竟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人神共憤之事!『福寧號』上被收走的十三條人命的魂魄,會不會就困在這裡麵?你有沒有徹底廢了他?」
我竟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欣慰的笑。蕭銘玉見狀,疑惑地皺起眉頭,問我為何發笑。我輕聲解釋道:「沒事,放心,我已經徹底廢了他的修為。以他那點微末道行,『福寧號』的魂魄不太可能在他的法器這裡。眼下更緊迫的,是如何妥善處理我們眼前這兩個法器裡積存的東西。」
蕭銘玉不假思索地提議:「能量的話,我們直接引導吸收,分了便是。至於收魂法器裡的魂魄,將它們釋放出來,讓鬼差押回地府不就行了?」
我輕輕搖頭,眼裡帶著一絲複雜:「收魂法器的處理,豈能如此簡單?這些被強行拘禁已久的魂魄,必然怨念深重,躁動不安,在地府的記錄裡恐怕早已標記為『逃魂』或『惡靈』。我們不僅需要釋放,更需先設法淨化安撫,及幫助它們在地府申冤,讓它們重歸正途,才能真正解脫。」
蕭銘玉伸手撫摸那冰冷的收魂法器,彷彿能感受到其中無數陰魂不甘的波動,不禁皺眉道:「怎麼如此複雜?難道我們還要替歇昌濤擦屁股不成?哎!攤上這事,真是沒辦法!」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夜色正濃,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事不宜遲。我們先對那件充盈異能量的法器下手,建立結界,小心翼翼引導其中的異能量緩慢釋放,再將其納入自身經脈迴圈吸收。緊接著,又謹慎地更改了兩個法器核心的開啟訣咒,如同給這把危險的鎖換上了隻有我們才知道的密碼,防止它被他人輕易召喚與控製。
一切處理完畢,已是身心俱疲。我們將兩個暫時沉寂的太極鏤空法器妥善收好,決定先行休息,養精蓄銳,改日再探那深不可測的摩羅街『攝摩霄』店。
隔日,我和蕭銘玉改換了更為休閒的裝束,如同兩名對古董好奇的普通遊客,混跡於人流之中,再次踏入了摩羅街。
晨曦的陽光如同金色的絲線,灑在摩羅街的大街小巷,空氣中瀰漫著銅鏽鐵器味,香火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能量混合的氣息。看似與尋常的古董街並無二致。街道兩旁的店鋪琳琅滿目,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古董與奇珍異寶。
我們目標明確,但還是偽裝的在「攝摩霄」店附近徘徊,試圖從周邊那些外國人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隨後,裝著隨意走向那條支路深處的「攝摩霄」(Sea More Sky)古玩店。
店鋪門麵並不起眼,深色的木質櫥窗裡陳列著一些東方風格的瓷器和青銅器,玻璃上貼著些許英文標識。店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射燈照亮主要展品。正如宋文湛所言,接待我們的是一名身材高瘦、鼻樑高挺、有著淡金色頭髮和淺藍色眼睛的外國店員,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襯衫,笑容標準卻帶著疏離感。
他用流利但略帶外國口音的粵語招呼我們,眼神在我們這兩「年輕女孩」身上快速掃過,帶著一絲評估的意思。
我們裝作隨意瀏覽,我的幽覺映境悄然展開,仔細感知著店內的能量流動。店鋪深處,靠近後方倉庫的方向,隱約傳來幾絲的微弱的能量波動及陰氣流動,十分隱晦,顯然是法器內悄然溢位所致。店內還有幾名顧客,多是外國人,低聲交談著,氣氛並不像普通古玩店那樣隨意。
蕭銘玉拿起一個仿古玉佩問價,我則看似不經意地踱步到靠近內側貨架的地方,指尖拂過一件青銅香爐。就在接觸的瞬間,我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陰氣轉瞬即逝。
外國店員敏銳地注意到了我的動作,微笑著上前:「小姐,對這件感興趣?這是明代晚期的好東西,價格有點高哦。」他的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我們心知不宜久留,打探過多反而引人懷疑。隨意問了幾個物件的價格後,我們便藉口價格太高,離開了「攝摩霄」。在他的對麵檔口隨意購買了一件普通工藝品,在攝摩霄店員眼角注視下離開。
「攝摩霄店裡的都是好東西,」我低聲對蕭銘玉說,「那個店員十分謹慎,他不簡單,身上有微弱的異能流動,是一個開竅的人。」
蕭銘玉點頭:「而且進出的人,確實像你說的大都不簡單,老外居多。這店可能就是一個小點,真正的交易恐怕不在明麵上。」
我們明白一次探訪不可能立刻就有結果,決定以後再多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