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玉仍難以接受孫光誌的勢力竟已滲透至技術核心部門,追問道:「他當真僅僅是為了徹底斬斷與香港這邊的所有聯絡,便如此心狠手辣,痛下殺手?」
這一問,如同一道閃電劃過我混沌的思緒,令我驟然驚醒:因為我的舉報,已經讓異能所開始對孫光誌調查。『影鷹』組織必定有人與他已經達成協議,孫光誌極有可能已成為『影鷹』應變對付調查,成為佈下斷線風箏的計劃,長期潛伏於異能所繫統內部,隻待必要時刻,便會再被啟用。
蕭銘玉敏銳地察覺到我神色間的異樣,關切地問:「怎麼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我神色肅然:「情況緊急,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醫院,去探望福寧號的倖存者,他此刻很可能正麵臨滅口的巨大危險。另外,還得立即聯絡宋文湛和寶哥……他們恐怕已被『影鷹』徹底拋棄,成為棄子。」
沒再多說,我們立刻沖向最近的電話亭,手指微微發顫,將硬幣投入電話機投幣口。我先聯絡了聶勁遠,語速極快地將很可能有人要對「福寧號」唯一的倖存者滅口,這個猜測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聶勁遠的聲音依舊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寬慰:「別自己嚇自己,弄得人心惶惶。醫院那邊有警方重重看守,戒備森嚴,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但他還是應我們的強烈要求,同意立刻加派人手前去檢視,以確保萬無一失。
我們表示也要一同前往檢視情況,他便給了我們醫院的地址。我匆匆結束通話電話,又急忙撥通寶哥的手提電話號碼。然而,聽筒裡隻有冗長的忙音。我反覆撥打,始終不通,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上我的心頭。
我立刻轉而聯絡宋文湛,電話剛一接通,我便立刻壓低聲音,急切地說:「湛哥!我是小青,寶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們現在處境非常危險,必須立刻躲起來,誰都不要相信!他們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你們!」
宋文湛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慌亂和詫異:「……小青?寶哥他……他剛才被大佬身邊最信得過的馬仔叫走了,說是有急事商量。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我們一起打拚了幾十年,他應該不會對寶哥怎麼樣……」 ->
「什麼?!」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切表示,「立刻想辦法聯絡他,告訴他千萬別去!或者找個藉口馬上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快!時間緊迫,分秒必爭!你也要保護自己。」
宋文湛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聲音都變了調,匆忙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我們隻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卻感到無能為力,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事件發生。
不敢有絲毫耽擱,我們衝出電話亭,攔下一輛的士,飛馳般趕往倖存者所在的醫院,心中默默祈禱著一切還能來得及。
剛一衝進醫院大門,一股消毒水味與隱隱不安的複雜氣息混合著撲麵而來,讓我人心頭莫名一緊。順著指示牌指引,我們疾步奔向三樓,在走廊盡頭,沒有看到本該在此的值班警察,卻瞧見了周俊毅那熟悉的身影。他正孤獨地坐在長椅上,後背緊緊靠著牆壁,頭微微低垂,一隻手煩躁地揉著眉心,彷彿要將所有的憂慮都揉散。聽到我們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慣有的冷峻神情,已被一種深深的沉重感和挫敗感所取代,眼神裡滿是難以掩飾的低落與疲憊。
他甚至沒有與我們寒暄一句,隻是對著我們,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晚了。」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我們的心上,讓我們的心瞬間跌到了穀底。
「我們的人趕到時,病房外一切正常,但裡麵的值班警察…被弄暈了。病人…沒了呼吸,初步看是突發性心肌梗死。」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表麵看不出任何外傷和侵入痕跡,做得…很乾淨,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我們要看屍體。」我和蕭銘玉幾乎異口同聲,語氣異常堅決,彷彿這是我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揭開真相的關鍵一步。。
周俊毅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沒有多問,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跟我來。」
他轉身推開病房的門,與裡麵正在埋頭寫報告的警察負責人低聲交涉了幾句。對方抬起頭,打量了我們幾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和疑惑,但最終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同意我們進入。我們跟著周俊毅及一個警員,乘坐著電梯,穿過冰冷且安靜的走廊,最終來到了位於地下一層的停屍房。
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一股凜冽的寒氣瞬間撲麵而來,彷彿將我們帶入了一個冰冷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屬於死亡和防腐劑的冰冷氣味,讓人不寒而慄。房間內燈光慘白,如同鬼火一般,照著一排排冰冷的不鏽鋼櫃,彷彿是一個個冰冷的棺材。
停屍房值班人員根據編號拉出一個停屍櫃,伴隨著滑輪滾動的聲響,一具覆蓋著白布的軀體呈現在我們麵前。他剛要伸手揭開白布給我們看,身後突然傳來另一個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等一下!」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法醫匆匆趕到,他一邊熟練地戴上手套,一邊解釋道,「我剛接到通知,需要先查驗並記錄一下情況,你們可以一邊看。」
周俊毅看了我們一眼,眼神中似乎在傳達著「無妨」的意思。法醫上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白布。
倖存者毫無生氣的臉龐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麵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彷彿被一層寒霜所覆蓋。雙目緊閉,嘴唇微微發紫,表情凝固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愕,彷彿在最後一刻看到了極度不可思議或恐怖的事物,以至於靈魂都為之震顫。
我和蕭銘玉屏住呼吸,湊上前去。我凝神靜氣,悄然運轉幽覺映境,指尖虛懸於屍體上方寸許,如同在探尋著什麼秘密一般,仔細感知著他軀體上殘留的任何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然而,結果卻讓人失望,沒有一點痕跡,彷彿所有的線索都被徹底抹去了。
忽然,我們背後牆角處湧起一股陰氣,如同寒風一般襲來,讓我立刻轉頭。發現黑白無常竟悄然出現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