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擔憂瞬間化作了熊熊怒火,柳眉倒豎,平日裡刻意維持的「淑女」形象蕩然無存,叉著腰,用她那帶著普通話口音的粵語潑辣地開罵:「章宇青!你個死仔包!嚇死人啊!大過年嘅你玩跳樓?!飲多兩杯馬尿就唔識得自己姓乜嘢係嘛?!你要嚇死我先安樂係嘛?!(章宇青!你個混蛋!嚇死人了!大過年的你玩跳樓?!喝多兩杯馬尿就不認識自己姓什麼了是吧?!你要嚇死我才滿意是吧?!)」
她氣得胸口起伏,眼圈卻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紅,顯然是又驚又怒又後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自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若是放在平時,我或許會跟她鬥上幾句嘴,嬉皮笑臉地回懟過去。但此刻,聽著她這充滿生氣和擔憂的責罵,我竟覺得一股暖流流淌過心間,衝散了剛才那徹骨的冰冷和絕望。這種真實的、鮮活的關切,猛地把我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中拉回了人間。
我迷糊中抬起頭,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歉意:「對不住…小玉…我不是故意的……是酒精,還有……以前『入夢』看到的那些負麵情緒,一下子全反撲回來了……我有點控製不住……」
巨大的精神消耗和短暫的身體超負荷運轉,讓我話還沒說完,眼前便突然一黑,彷彿整個世界都瞬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我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直接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喂!宇青!」蕭銘玉驚呼一聲,趕忙扶住我。她探了探我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確認隻是虛脫而暈倒,這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她抬頭看了看高高的天台,又低頭看了看我,咬了咬牙。她也喝了不少酒,但此刻也顧不了這麼多。她深吸一口氣,將我的一條胳膊架在她自己纖細卻有力的肩膀上,幾乎是半拖半扛地,艱難地把我弄回了別墅裡,一步一步挪上樓,最終把我輕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她本想轉身回自己房間,但看著我蒼白的臉,想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實在放心不下。酒精的後勁和極度的疲憊也湧了上來,她打了個哈欠,嘀咕了一句「真係怕咗你(真是怕了你了)」,索性也踢掉鞋子,和衣躺在了我旁邊,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很快也沉沉睡去。
而我沉沉入睡後,魂魄卻彷彿被牽引,竟然做起了夢。在迷糊的夢境中,我彷彿回到了家鄉小縣城的那個簡陋賓館房間。袁芫就站在我麵前,嬌媚的嫣然一笑,眼神明亮卻又帶著一絲曖昧,她緩緩靠近我,一手搭在我的肩膀,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宇青,我們都已成年了……」
這夢境太過逼真,每一個細節都彷彿觸手可及,那些深藏於心底的情感,似乎被瞬間觸動。在現實中,我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生理反應。
清晨,第一縷陽光映紅窗簾,整個房間溫暖而柔和。
蕭銘玉率先醒來,宿醉讓她有些頭痛。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我,卻猛地發現了我的異狀。她先是一愣,隨即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染上了最嬌艷的胭脂。她觸電般地從床上彈起,又羞又惱,下意識地就想抬腳把我踹醒,嘴裡還忍不住罵道:「你個死變態!做什麼春夢啊!」
然而,她的腳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目光卻驟然凝固在我依然蒼白的臉上,還有眉心處不正常的皺紋。她猛地想起了昨晚我暈倒前說過「入夢的反噬」的話。
蕭銘玉冷靜了下來,收回了腳,眼神變得複雜而擔憂。她輕輕嘆了口氣,拉過被子輕柔地重新給我蓋好,默默地起身下床,決定先去準備點醒酒湯或者早餐,等我自然醒來再仔細詢問。
而此刻,我正在的神元空間中醒來,一睜眼,卻發現自己正抱著智子姨,她的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微弱。我心中猛地一緊,瞬間明白過來,她為了救我,強行接管身體已是極大的消耗。而昨夜我魂魄無意識間的情感宣洩,無疑又對她造成了二次衝擊和傷害。更讓我愧疚的是,我清晰地感受到她魂體傳來的溫度,那並非平日的清冷,反而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灼熱,連帶著她的身形都微微波動起來。
我的心在劇烈地顫抖著,閃過無數個疑問:做夢就是在神元空間的活動,我的那個夢傷害了她本身嗎?還是我入夢反噬的負麵情緒引起的魂魄震盪,如同地震一般,連帶影響了她這「住戶」?
我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撥出心中的濁氣,開始給她緩緩輸送靈氣。隨著靈氣的不斷注入,智子姨魂色漸漸變好,如同枯萎的花朵重新吸收了水分和養分,逐漸恢復了生機。看著向她時,能明顯感覺到她的魂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後那朱紅色的光暈從臉頰迅速蔓延至耳根,甚至脖頸處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光點。她輕輕扭動了一下,似乎想掙脫我的懷抱,但最終隻是將臉埋得更低,聲如蚊:「主上,昨晚你被入夢的負麵情緒反噬,真的嚇死我了。幸虧我不辱使命,使出渾身解數,才用氣蠱去控製住你的全身經絡,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驚訝和疑惑:「你是用氣蠱?不是通過人神控製我的身體嗎?」
智子姨微微偏過頭,不敢與我對視,纖長的睫毛輕顫,微微一笑:「我哪能控製你的人神呀!幸虧你學習氣蠱沒有對我保密,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我看著智子姨看我的眼神,那眼神裡既有欣慰,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那是一種混合了羞澀、擔憂,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的複雜情緒。我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說好共生死,同患難的嘛!我怎麼會對你隱瞞呢。」
智子姨的表情突然多了一種難以理解的神情,像是驚喜,又像是釋然,她輕輕「嗯」了一聲,又說道:「蕭銘玉來了,你快清醒吧,外麵還有人在擔心你呢。」
我緩緩醒來,蕭銘玉捧著一碗粥進來放在桌上,她臉色紅暈,語氣生硬地說:「起來吧!我用冷飯煮了粥,快來趁熱喝!」
我坐了起來,剛要開口回應,卻突然感覺下身有些異樣。瞬間羞愧難言,臉色通紅,立刻緊緊地抱著被子,並轉移話題試圖掩飾這尷尬:「大年初一,給我喝冷飯粥,不好意頭呀(寓意不好)!去煮湯圓吧!等下林姐就要醒了,香港人更喜歡說好意頭,吃湯圓團團圓圓多好。」
蕭銘玉看著我尷尬的樣子,忍不住「撲哧」的一聲笑,接著臉色深紅,有些氣惱惱地跺腳:「好心當作驢肝肺,你個封建!不要拉倒,愛吃不吃。」說罷,她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等蕭銘玉離開後,我立刻手忙腳亂地起床換衣服。為了掩蓋那尷尬的痕跡,我還特意把換下的褲子放在洗手盆上,用水打濕。做完這一切,我才洗漱完畢,懷著忐忑的心情出去找蕭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