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南昌街的「昌記紙紮鋪」隱匿於狹窄的街巷之中,門麵狹小,展櫃上擺滿色彩斑斕的紙人、金元銀元堆成的山,以及精緻的紙紮別墅,空氣中,香燭與紙錢的氣味交織纏繞,無不透著一股神秘而詭異的氣息。我與蕭銘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將因羅休哲模稜兩可的回答而生的疑慮暫且按下,毅然踏入了這間店鋪。 追書神器,.超流暢
店內光線昏暗,一位身著深藍色對襟褂子的老伯正佝僂著腰,背對著店門,專注地用漿糊貼上著一頂紙紮的轎子。察覺到我們的到來,他並未回頭,隻是用沙啞的粵語緩緩問道:「要咩呀?(要什麼?)」
我取出那張繪有豎瞳符號的黑名片,恭敬地遞上前去:「阿公,有位前輩引薦我們前來,想向您打聽些事情。」
老伯貼上轎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轉過身來。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接過名片,渾濁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細細審視著名片,隨後又掃過我們的臉龐。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波瀾。
緊接著,他默不作聲,將名片緊握於掌心。隻見一股青煙冒出,待他在垃圾桶上鬆開手時,名片已化作片片灰燼,紛紛飄落。
完成這一切後,他緩緩抬起眼皮,用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說道:「跟我來!」
隨後,他引我們穿過鋪麵,來到堆滿雜物的後巷。他指著前方說道:「那個綠色鐵門,上到頂樓天台。」
我們依言前行,推開那扇未上鎖的鐵門,朝著陰暗的樓梯間一步步向上攀登。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響,我們精神高度集中,我悄悄運用「幽覺映境」感知著周遭任何一絲能量波動。當登上九層的頂樓時,隻見天台的鐵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天台上,廢棄的傢俱和雜物堆積。在視野的盡頭,一間搭建的鐵皮房門口,一位身著灰色練功服的清瘦老者正背對著我們,憑欄遠眺著九龍半島參差錯落的樓宇。涼風吹動著他略顯花白的鬍子,他聽見我們的推門聲後,這時才慢慢轉過身來,正是復奇!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但這次沒有戴墨鏡,眼神深邃如鷹眼,對我們上下打量。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他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說出了他那招牌式的話語:「想打聽什麼?看問題報價,單純聊天兩百。」
我們差點脫口而出他的名字,但我強忍住衝動,控製好表情,趕忙拱手作揖道:「小女林本青,不知高人如何稱呼?」
他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地開口:「別裝了,章宇青小友,你們還真有點本領啊。」
我心中一緊,我們明明已經易容,他怎會識破我們的身份?瞥見蕭銘玉更加緊張的神情,我料想她可能是害怕復奇說出她的性別。我拉著蕭銘玉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後對復奇說道:「見過復奇大師!好久不見!方便告訴我們哪裡露出了破綻嗎?」
復奇悠然踱步至一個廢棄的木箱坐下,隨後抬手指了指一旁散落著的廢棄傢俱,道:「坐吧,我們慢慢談。不過,這第一個問題,得付一個鬼幣。」
我們輕輕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在那破爛不堪的木沙發上坐下
復奇目光深邃,意味深長地說道:「不要以為,僅憑表麵易容就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的特質,就算是全身變化,靈魂層麵的東西,可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這一個鬼幣,值不值呀?」
我趕忙滿臉堆笑,恭維道:「不愧是大師,一眼便看穿一切!值,太值了!這話能讓我們不能再得意忘形,往後定會小心謹慎行事!多謝!」
復奇不緊不慢,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如今,也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我深圳那間檔口的傢俱、檔租、押金等等,加起來大概值三十個鬼幣,這可是你們欠我的。」
我滿臉不解,急忙說道:「等等!我們可從沒有要買你檔口的意思,你這是強買強賣嘛,實在說不過去呀!」
復奇似乎早料到我們不會輕易認帳,依舊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就是因為你們用七個鬼幣來找我打聽兩個問題,才惹出這檔子事!之後我便遭到李廣濤帶人追殺,無奈之下,隻能拋棄深圳鬼市的檔口逃命。你說,這是不是因你而起?」
我繼續一頭霧水,驚訝說道:「李廣濤追殺你?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這話可把我們說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什麼回事呀。」
復奇並未動怒,接著說道:「李廣濤就是禦南鑒二隊那個笑麵虎孫光誌的走狗!你們如今已被通緝了,因為李廣濤瞧見你們進了我的檔口,他們自然就盯上了我。」
我故作恍然大悟,說道:「哦!原來如此,真替你感到難過!不過,要我們賠你錢,這就有點是非不分了吧。你開門做生意,總不能阻止什麼樣的客人進店,對吧?你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命中註定的一劫呢?冤有頭債有主,你應該找孫光誌去算帳纔是,你說是不是?」
復奇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後生!行吧,我暫且不跟你計較這筆帳。」
我趕忙說道:「謝過您大人有大量。也謝過您在深圳讓擦鞋仔給我們傳遞資訊,……」
話未說完,復奇便打斷道:「你們找我究竟何事?」
我直言不諱道:「我要打聽一個叫溫盛強的人,他是潮汕人,十年前住在砵蘭街搞裝修。我想瞭解他的詳細資料。」
復奇伸出三根指頭,說道:「三個鬼幣。這個名字太過普通,重名的人太多,得慢慢查詢。明天你們過來,我給你答覆。」
復奇看著我應下後便沒了下文,不禁皺眉道:「你就不打聽奇孫光誌是什麼身份,我手裡有沒有他的把柄?」
我故作無奈道:「我怎麼會不想知道?做夢都想呢,可我沒錢諮詢費了呀!如今我們可是同一陣線的朋友,您方不方便把那些資訊提供給我嗎?我定將他舉報,將他繩之以法,受到應有的懲罰!」
復奇嘴角上揚,笑道:「哦!哈哈哈!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他的底細啦?」
我點頭道:「知道一點吧!我們抓住了那個放鬼的日本人,它對我們招供了,孫光誌是『影鷹』組織的間諜,是個不折不扣的賣國賊。」
復奇的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長,開口說:「你們既已然知曉他的底細,也難怪他們會四處追查與你們相關之人。就連我,也被你們無端牽連進來,哈哈哈!看來,我前世真是欠了你們的債啊。那麼,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準備如何繼續追查?」
看來他也在打探我們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