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芫堅持要留在我房間陪我聊天,我們興奮地分享著彼此生活的點點滴滴,青春的悸動在心間悄然湧動,卻都被我們小心翼翼地剋製著。我們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不知不覺間,竟聊至東方初露白光。
談話間,當我提及初中同學陳錦雲時,袁芫的神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她低聲告訴我:「陳錦雲從精神病院逃走了,警察四處搜尋,卻始終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我心頭一震,連忙追問起詳細情況。然而,袁芫也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具體狀況。她隻是說,當她想去見陳錦雲時,卻屢次被拒之門外。最終,還是從拉嬸那裡得知了他出逃的訊息,但拉嬸對此也是知之甚少。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拉叔家,向拉嬸詳細詢問陳錦雲的情況。拉嬸對陳錦雲印象頗深,她回憶說:「會診時,他雖然言談天馬行空,但邏輯卻異常清晰。我當時還評定他有康復的希望,沒想到上個月他卻突然逃走了。」
聽聞此言,我不禁為陳錦雲的遭遇感到唏噓不已。不知他此刻身在何方,又過得如何。
在省城小住了兩日後,我們終於踏上了歸途,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
全家人熱熱鬧鬧地迎接我們的歸來,連爺爺奶奶都特意在家等候。然而,唯獨爸爸還在外忙碌未歸。袁芫細心地拿出準備好的糖果餅乾,分給三個弟弟妹妹。看著他們日漸長高的身體,我注意到爺爺似乎並未引導他們接觸修道之事。從談話中,我能感受到他們對道法一無所知,甚至還抱怨爺爺總去羅浮山工作,而不在家享福,爺爺則笑著答應他們。奶奶則拉著我的手,感謝我說找到了她姐姐,並讓我詳細講述了認識姨婆的經過。我自然不能實話實說,隻能編著故事應付過去,奶奶聽後,對我更加疼愛有加。
家中未見那兩隻狸花貓的身影,直到第二天爸爸做完法事回來,我們才得知,他已經把貓帶去了香港,讓它們在那去追逐自由的成長。
尋得一個獨處的機會,爺爺關切地詢問我修行的情況:「感覺你的氣息強了不少,修行可有精進?」 看書就來,.超靠譜
我坦誠相告,講述了在嶗山之巔感悟「忘道」之際,意外遭遇雷劫的驚險經歷。爺爺聽後,隻是微笑著點頭,那份平靜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心生疑惑,問道:「阿公,您怎麼一點也不驚訝?難道渡劫這種事很平常嗎?」
爺爺慈祥地望著我說:「渡劫自然非同小可,但能被選中渡劫,乃是上天的安排,我即便擔心,又有何用呢?」
我若有所思,繼續追問:「可算命的外公卻常說『事在人為』,您怎麼就如此確信這是天意呢?」
爺爺捋著鬍鬚,目光深邃:「渡劫,乃是萬中無一的機緣,你能被選中,豈非天意使然?」
我撇撇嘴:「這也太牽強了吧?說不定人家還以為我是被雷劈了呢。」
爺爺聞言,微笑著搖了搖頭:「被雷劈也好,渡劫也罷,不過是世人給這現象起的名字罷了。重要的是,你能從中領悟什麼。你領悟了天道渡過雷劫,也是你對天道的選擇。」
我不禁訝異,爺爺這番話好像包含有哲理。思索片刻後說道:「可當時的情形,智子姨不過是施展神霄雷法引導氣流,幫我避開雨水而已,誰能想到會引來雷電?」
爺爺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正是這看似巧合的機緣,成就了你的天劫。若非你與狸智子共修,又得逸塵真人贈予《玉樞寶內經》等奇緣,這天劫又怎會選中你呢?」
我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說道:「逸塵真人曾說您當年常提及《玉樞寶內經》,我便將其內容默寫下來給您吧。」
爺爺卻擺擺手,開懷笑道:「我已不再需要它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啊!當年我已習得《玉樞寶內經》的其他版本,聽聞他門派傳承有南宋孤本,雖未見過,便與他以此書來論道法。沒想到當年一番閒談,竟會影響你的命數!」
這番話令我心頭一震,彷彿撥雲見日,朦朧間似有所悟。我又向爺爺打聽起茅山陸長星道長的事跡。爺爺神色一肅,問道:「茅山陸長星?道號啟明?你怎會認識他?」
我便把到泰山實習發現白骨,到確認白骨是護國道長,再到鎮東鑒發現疑是陸長星道長的事說了一遍。
聽罷我的敘述,爺爺長嘆一聲,麵露悲憫之色:「啟明真人當年是除魔聯盟的中堅力量,沒想到他竟為追查餘孽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爺爺,陸道長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他有著怎樣不凡的經歷呢?」
爺爺聞言,目光漸漸變得深邃,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初次遇見啟明真人,是在茅山靈官殿。那時我們一見如故,徹夜長談。他修為高深,言談舉止間盡顯無畏無私、堅韌執著的濟世情懷。後來,我們攜手結為除魔聯盟的戰友。我雲遊四方之際,在泰山與他再度重逢。一番追問之下,才得知他一直在苦尋被邪道蠱惑而離宗出走的師弟。真沒想到,他竟能在追查師弟下落的同時,還抽身投身於除魔的重任之中。」
我若有所思,繼續問道:「我有個同學叫陸恆,去年遺憾未能入選異能學院。我曾向學院確認過,他的爺爺正是陸長星,也是茅山的一位道長。對了,啟明真人當年多大年紀?他當時可有子嗣?」
爺爺欣慰地笑了,眼中閃爍著溫情:「啟明真人當年比我年長幾歲,他曾與我談及他自己的孩子,言語間流露出平凡父親的深深眷戀。看來,你的同學陸恆,應該就是他的後人了。他的後人現在也踏上修道之路了嗎?為何未能入選異能學院?」
我解釋道:「我問過陸恆,他的道術是由伯公傳授的,他父親則是個普通人。我已經向學校申請特招他入異能學院,就等他本人確認了。」
爺爺恍然大悟,點頭說道:「原來如此。若他能順利進入學院,你定要多多關照他。」
我點頭答應,隨即又問道:「阿公,您知道異能所的來歷嗎?它是如何建立起來的呢?」
爺爺沉思片刻說:「歷朝歷代,皆有類似異能所的機構存在,隻是名稱各異罷了。如太史監、太史局、司天監、欽天監等,可視為其前身。不過如今的異能所又與它們有所不同。當初建立之時,他們曾邀請我參與,但我自認修為尚淺,便婉言謝絕了。這個組織最初是為了對抗『一貫道』這一邪道而自發成立的,就是那個迷惑了啟明真人師弟的邪派。後來,邪道被誅滅,組織經過改組,才逐漸發展成為現在的獨立機構。」
我追問道:「邪道?一貫道?他們是修道之人墮入魔道了嗎?」
爺爺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各行各業中,總有些學藝不精者妄圖走捷徑,心誌不堅者則易被世俗的名利財權、聲色慾望所迷惑,最終墮入魔道。一旦入魔,他們便會變得毫無人性,為禍世間。」
爺爺說的話讓我想起了申罡,好像是那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