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已悄放暑假,學校傳送放假的電報日子都過去好些時日,可讀大學二年級的十四叔卻遲遲未歸。爺爺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淡定如常。奶奶卻心急如焚,時不時便憂心忡忡地問爺爺,十四叔這麼久沒回來,會不會出了什麼事。爺爺總是耐心地寬慰她,讓她放寬心,說十四叔肯定沒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在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十四叔帶著一位濃眉大眼、氣質不凡的伯伯回到了家。他們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糖果和餅乾,引得一家人滿心歡喜,紛紛圍聚在大堂裡,七嘴八舌地關心詢問著十四叔。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問十四叔這幾天去了哪裡,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學習情況怎麼樣,這位伯伯是誰,在哪個單位工作,又為何會和他一同回來。
十四叔笑著解釋道:「我這幾天受邀去參觀了省神經研究院,這位是研究院的潘承陽主任。他特意來咱們家看看。」
濃眉大眼的潘伯伯也趕忙說:「我叫潘承陽,我們研究院看到銘業成績優異,潛力非凡,打算特招他進院。所以單位派我來家訪,聽聽你們的意見。」
大家一聽,都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十四叔還沒畢業就找到了這麼好的工作,紛紛稱讚不已。
爺爺趕忙吩咐多炒幾個好菜,好好招待客人。
大家各自忙碌起來,準備飯菜。爺爺泡好了茶,讓我捧去敬給客人和拉叔。我雙手穩穩地捧著茶,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客人麵前,恭恭敬敬地說:「潘伯伯,請喝茶!」
潘伯伯雙手接過茶,滿臉笑意地說:「好有禮貌的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呀?」
「我快六歲了。」我脆生生地回答道。
接著,我又想捧茶給拉叔,拉叔趕緊起身,一把將我抱起,然後自己端起茶杯。放下茶杯後,他立刻抓了一大把零食遞給我,笑著問我:「青青有沒有想拉叔?」
「想!你去了那麼久,大家都很想你呀!」我撒嬌地依偎在拉叔懷裡,還伸手摸了摸拉叔新長出來的鬍子。拉叔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爺爺問:「潘先生家住何方?」
潘伯伯恭敬地回答:「本人祖籍江西鷹潭,如今就住在省研究院裡。久聞仙師大名,今日特來拜訪。」
爺爺回憶道:「貧道青年時曾到過江西鷹潭,那裡風景如畫,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旁邊的龍虎山更是氣勢磅礴,威嚴凜然,令人心生敬畏。」
「先生跟銘業是怎麼認識的?」爺爺又問。
「我是他學校的精神科自選課的客座教授,同時也是學校心理健康諮詢人員。」潘伯伯說。
「哦!先生大才,真是令人欽佩。」爺爺稱讚道。
「謬讚,過獎了。」潘伯伯謙虛地說。
大家相互寒暄了一會兒,飯菜也準備得差不多了,便一起圍坐吃飯。
飯後,大家又拉起了家常,大致瞭解了拉叔在學校的學習情況,以及神經研究院的工作性質。之後,安排潘伯伯和拉叔一起睡,大家便各自去休息了。
一夜好眠,清晨醒來,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我看到爺爺、拉叔和潘伯伯坐在大堂裡聊天。
爺爺說:「潘先生有話不妨直說,我感覺得到你也是道友。」
潘伯伯緩緩說:「我未拜師,自幼跟隨父親學了些皮毛,是個散人。此次前來,有些冒昧,本不想打攪您的清修。一來是代我父親向您問好。二是銘業潛質特別突出,我十分欣賞,想招聘他進入研究院特別部門,不過得您家庭同意後才能做背景調查。三是對您相告,銘業靈根已經開竅,靈氣大且亂,若不及時進行引導,恐怕會有危險。」
「令尊高號?」爺爺關切地問,目光中帶著幾分敬重。
潘伯伯趕忙回答:「先父潘展善,道號恆淵子。」
爺爺聽聞,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慨,忙說:「原來是道友的令郎,多有怠慢,還望勿怪。恆淵子法師昇仙了?當年在龍虎山,我們相談甚歡,交流毫無隔閡。一別四十載,如今真是物是人非。難得道友還惦記著我,有朝一日我若得以追隨而去,定當麵道謝!」
爺爺長嘆一聲,接著問:「恆淵子法師是怎麼仙逝?是幾時的事?」
潘伯伯神色有些黯然,回答道:「前年,家父壽終安詳仙去。家父生前知曉我工作四處奔波,常常跟我提起章仙師為人正直,正氣凜然,法術高超,醫術更是高明。還特意交代,若是有緣相遇,一定要特意拜會,問好一聲。」
爺爺微微點頭,一臉惋惜:「謬讚了,令尊纔是法術高超,正氣凜然。你中氣十足,靈氣平穩,看來是得到了令尊的真傳!」
潘伯伯連忙擺手:「過獎、過獎,仙師過譽了。」
爺爺轉頭對拉叔說:「銘業過來,我看看!」拉叔恭恭敬敬地走到爺爺跟前。
爺爺伸出拇指,輕觸拉叔的神庭穴,又用中指輕觸通天穴,隨後緩緩閉上眼睛。片刻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靜默了一會兒。接著起身,雙手於腹前合抱,舉手躬身向潘伯伯答謝:「謝過,潘先生!先生對銘業有如同再造之恩。」
潘伯伯也趕忙同時起身作揖,舉手躬身還禮:「使不得!受不起!這會讓晚生折壽!」
爺爺神色嚴肅:「銘業意識覺醒,自己根據部分意識去練習,幸得先生發現及時控製。這是對他的再造之恩,若先生不嫌棄麻煩,收他為徒,我也會盡我所能教他一切。」
潘伯伯謙虛說:「如果不嫌本散人道業低微,本人定能傾囊相授。」
爺爺當機立斷:「銘業過來拜師,大後天設宴立貼。」
拉叔興奮不已,立刻走到潘伯伯麵前,請潘伯伯正中坐下。然後接過爺爺遞來的蒲團,進行三禮三叩之禮。
爺爺思索片刻,問:「大後天到附近道觀中去設宴立貼,你看怎麼樣?」
潘伯伯連忙說:「不必,我行事為民,未入教,不重這些繁文縟節。」
爺爺想了想,肯定地說:「那大後天在家裡設宴,算是拜師宴。跟其他人就說是祝銘業找到好工作。」
潘伯伯推辭道:「隆重了,隆重了,還讓您破費。」
我抱著黑將和黃帥,瞪大著眼睛,在門口好奇地看著這一切。爺爺向我招手,我放下狸貓仔,大步走進了大堂。爺爺拿糖果給我,對我說:「這位潘伯伯成了拉叔的師傅,你過去叫他叔公。」
「好。」我走到潘伯伯麵前,遞過糖果說:「叔公,吃糖!」
潘叔公接過糖果,笑著遞過來兩個餅乾對我說:「乖,叔公請你吃餅乾。」
我拿過餅乾,走到拉叔麵前,拉叔一把把我抱起,坐在他腿上。
潘叔公的眼睛從我進來就一直盯著我看,似乎對我充滿了好奇。
「我這孫子,你也有興趣教?」爺爺打趣地說。
「不不不!我感覺他有很大的氣場。您覺得呢?」潘叔公說。
爺爺笑了笑:「太親近了,我沒覺得。當局者迷嘛!」
拉叔對著我左看右瞧,我問:「看我幹嘛?」
拉叔笑著說:「很久沒看過你啦!」
「叔公說的氣場是什麼?」我又問。
潘叔公驚愕不已,想不到這不到六歲的小孩子能聽明白大人交談,一下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孩子解釋氣場。
拉叔趕緊接話說:「就是說你怎麼那麼像大人一樣老練咯。」
「這是表揚我嗎?」我歪著頭問。
「對呀!」拉叔答道。
「爺爺講《道德經》說過『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賀人。』我不知道老練是不是『尊行』。」潘叔公跟拉叔再次驚愕,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
「這句話什麼意思呀?能不能告訴拉叔你理解的意思呀?」拉叔饒有興趣地問。
我認真答道:「讚美的話可以騙人,高尚的行為可以獲得人讚許囉。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囉。」
「像大人一樣你說是不是『尊行』?」潘叔公看著我說。
我考慮了一下說:「應該是『尊行』,爺爺還說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潘叔公好像來了興趣,接著問我都學了些什麼。我大概說了一些,還提到自己認識草藥。
潘叔公笑著說:「你長大了一定要到你拉叔工作的單位來玩喲!」
爺爺聽了,笑著說:「得了,又搭進了一個。」我一頭霧水地看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接近中午,爸爸拿著菜回來,爺爺跟他說銘業拜潘承陽先生為師,大後天設宴立貼,對外就說祝銘業找到好工作,要爸爸跟十三叔張羅準備一下。爸爸應了一聲,便開始忙碌做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