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識了“噬魂幽影蝰”及其背後那詭異“沙沙”聲的恐怖後,王書一四人不敢有絲毫停留,全速在密林中穿行,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區域,確認那怪蛇和詭異聲音沒有追來,纔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停下,稍作喘息。
“剛才那是什麼鬼東西?”孫德勝心有餘悸,他自詡體魄強橫,但麵對那瞬間抽乾青鱗暴猿的黑色怪蛇,也感到一陣發毛,“那蛇的毒性也太恐怖了!三階妖獸,說沒就沒!還有那個‘沙沙’的聲音,聽著就邪門!”
周雲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沉聲道:“看其形態,似是幽影角蝰的變異體,但氣息、毒性、速度,都遠超記載。尤其那雙純黑的眼睛和抽取精血魂魄的方式……很像是古籍中提及的、早已絕跡的凶物——‘噬魂幽影蝰’!此物據說誕生於至陰至穢之地,以生靈精魄為食,成長極快,且靈智不低,極為記仇。但此物應該隻存在於一些古老記載和傳說中,沒想到雲嶺還有存留!”
“更重要的是那個‘沙沙’聲,”月漓補充道,秀眉微蹙,“那聲音似乎能控製那怪蛇。怪蛇聽到聲音後,立刻放棄了攻擊我們,依言退走。這絕非尋常馭獸手段。崔厲的‘亂神引’雖然詭異,但明顯粗淺,甚至可能走了邪路,反而激怒妖獸。可那‘沙沙’聲,卻能讓‘噬魂幽影蝰’這等凶物服從……其背後操控者,恐怕極不簡單。”
王書一點頭,他對此感受最深。那怪蛇最後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中帶著一絲探究,似乎察覺到他識海中那團魔龍魂力碎片的氣息。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操控者未必是人。也可能是更強大的、懂得禦使此類凶獸的妖獸,或者……某種我們不瞭解的存在。無論如何,此地不能再留。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落星原,離開雲嶺。”
他頓了頓,看向周雲:“周兄,你對崔厲那‘亂神引’似乎有些瞭解?還有那噬神貂,你可曾聽聞過相關的禦獸之術?”
周雲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崔厲此人,在雲嶺外圍散修中小有名氣,除了修為尚可,便是因為他懂得一些偏門的禦獸、禦鬼之術。他那桿黑幡,名為‘聚陰幡’,能收攝陰魂厲鬼,對敵時可擾人心神,困敵索魂。至於‘亂神引’……我曾聽一位喜好蒐集奇聞異術的長輩提過一嘴,似乎是某種極為古老、甚至可能源自蠻荒部落的‘巫咒’殘篇,並非正統馭獸法門,而是以特定音節、配合精血魂力,強行震蕩、乾擾、乃至控製妖獸神魂的霸道手段。此法見效快,但反噬風險也大,且對施術者神魂負擔極重,若妖獸神魂強橫或意誌堅定,極易遭受反噬,甚至被妖獸凶性反衝神魂。崔厲剛才便是被反噬,反而激發了青鱗暴猿的狂性。”
“至於噬神貂,”周雲繼續道,“此獸罕見,專噬神魂,尤喜妖獸眼球和腦髓,馴養極難,需以生靈精魄或特定陰屬性靈物餵養,成長緩慢,但一旦成年,對金丹以下修士和妖獸威脅極大。崔厲能馴養一隻,恐怕另有奇遇,或與傳授他‘亂神引’的來歷有關。但這二者,與那能操控‘噬魂幽影蝰’的‘沙沙’聲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那‘沙沙’聲給我的感覺……更古老,更詭異,彷彿不是人間之音。”
“巫咒?古老音節?”王書一心中一動,聯想到絕龍峽古廟中那些非今非古的壁畫和蝕文,以及魔龍殘念記憶碎片中那些上古戰場的身影。難道這雲嶺之中,除了上古神魔之戰的遺跡,還留存著某些古老部落或傳承的痕跡?崔厲的“亂神引”殘篇,以及那能操控“噬魂幽影蝰”的詭異“沙沙”聲,是否都與這些古老傳承有關?
“看來,這雲嶺山脈,不僅是上古戰場,可能還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古老傳承,或者……遺族?”王書一說出自己的猜測,“地心遺族是其一,這懂得詭異禦獸之術的,或許是其二。崔厲可能隻是意外得到了某個殘破傳承的皮毛。”
“王兄所言有理。”月漓輕聲道,“那‘沙沙’聲的韻律,不似我所知的任何馭獸音律,倒更像……蟲鳴,或者某種古老的語言音節。若真與古老遺族有關,其能驅使‘噬魂幽影蝰’這等凶物,實力恐怕深不可測。我們需更加小心。”
短暫休整後,四人繼續上路,但更加警惕,不僅防備妖獸,也時刻留意著是否有類似“沙沙”聲的異響,或者崔厲那樣懂得偏門禦獸術的修士。
又行了兩日,沿途雖也遇到幾波妖獸,但都被他們提前避開或快速解決,並未再遇到如“噬魂幽影蝰”那般詭異恐怖的存在。那詭異的“沙沙”聲也未再出現,彷彿隻是偶然一現。
隨著不斷向東南前進,山林逐漸變得稀疏,地勢趨於平緩,空氣中瀰漫的、屬於雲嶺深處那種蒼茫古老又暗藏凶戾的氣息,也淡薄了許多。偶爾能見到被開闢出的小徑,甚至發現了幾處近期有人類修士短暫停留的營地痕跡。
“應該快到落星原了。”周雲對照著簡陋的地圖和周圍環境判斷道,“落星原算是雲嶺山脈外圍一片較大的緩衝地帶,地形相對開闊,多有草原、矮丘和零星林地,妖獸等階普遍較低,是很多進入雲嶺探險的修士隊伍常用的集散和補給地。到了那裏,我們就算基本脫離雲嶺深處的核心危險區域了。”
眾人精神一振。連續多日在危機四伏的深山中跋涉,時刻緊繃神經,如今終於看到脫困的希望,都不由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最後一片密林,前方已隱約可見開闊草原的天光時,側前方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帶著痛苦意味的“吱吱”聲,以及濃鬱的血腥氣。
四人立刻戒備。孫德勝上前,用烏金杵小心撥開茂密的灌木,隻見裏麵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獸——正是前幾日崔厲遺棄的那隻“噬神貂”!
此刻的噬神貂,比當日見到時更加萎靡。它原本灰亮的皮毛變得暗淡無光,多處帶有傷痕和乾涸的血跡,一條後腿不自然地彎曲著,似乎已經折斷。最觸目驚心的是,它那對原本血紅的小眼睛,此刻黯淡無神,充滿了痛苦和一種……被遺棄的絕望。它趴在地上,氣息微弱,似乎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偶爾發出幾聲痛苦的、微不可聞的“吱吱”聲。
“是那隻噬神貂!”周雲低聲道,“看來崔厲逃走時,根本顧不上它。它受了傷,又失去主人,在這山林中難以生存。”
噬神貂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勉力抬起頭,看向王書一四人。當它的目光落在王書一身上時,黯淡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中混雜著痛苦、祈求,以及一絲……源自本能的、對王書一身上某種氣息的親近?或者說,畏懼下的依附?
王書一眉頭微皺。他識海中那團魔龍魂力碎片,雖然已被初步壓製封印,但依舊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高等生靈的殘留意念。這噬神貂專噬神魂,感知敏銳異常,或許正是感應到了這絲遠超崔厲、甚至遠超它自身層次的高等殘念,纔在瀕死之際,本能地向他流露出祈求。
孫德勝看著奄奄一息的噬神貂,撓了撓頭:“這東西專吃神魂,餵養又需生靈精魄,邪性得很。崔厲那廝也不是好人,他的靈寵,死了活該。咱們別管它,趕緊去落星原吧。”
月漓看著噬神貂痛苦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她也知道此獸凶名,沒有輕易開口。
周雲則沉吟道:“噬神貂雖偏門凶戾,但若能收服,對敵時往往有奇效,尤其擅長對付妖獸和神魂較弱的修士。隻是此獸桀驁,認主極難,且餵養條件苛刻。崔厲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收服它,如今崔厲已棄它而去,主僕契約恐怕也已鬆動或斷裂。它傷重至此,若無救治,必死無疑。”
王書一沒有立刻做出決定。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這隻瀕死的噬神貂。從這噬神貂的眼中,他看到了靈性,看到了痛苦,也看到了在絕境中對生存的渴望。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崔厲那似是而非的“亂神引”,以及那詭異莫測的“沙沙”聲。禦獸之道,在修真界用途廣泛,無論是探尋秘境、輔助戰鬥,還是預警守護,都大有可為。他自己雖不精於此道,但若能得一隻靈寵,尤其是噬神貂這種偏門異獸,或許未來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而且,他識海中有魔龍魂力碎片,雖然隱患重重,但其本質極高,或許……能對收服、乃至“改良”這噬神貂有所幫助?此獸以神魂為食,魔龍殘唸的本質魂力,對它而言,既是無上補品,也是極致毒藥,關鍵在於如何利用。
“救它。”王書一做出了決定,聲音平靜。
“王兄?”周雲有些意外,“此獸凶戾,且與崔厲有舊,恐有反噬之憂。”
“無妨。”王書一淡淡道,“崔厲已棄它而去,契約已斷。此獸靈性不低,當知誰予它新生。至於凶戾……野獸本能而已,關鍵在於馴養之法。”他看向噬神貂,目光平靜中帶著一絲審視,“我救你,並非憐憫。你需認我為主,奉我為主,不得背叛。否則,我能救你,亦能殺你。你可能明白?”
噬神貂似乎聽懂了王書一的話,黯淡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求生的本能最終佔據了上風。它艱難地、極輕微地點了點頭,發出“吱”的一聲微弱的鳴叫,帶著臣服之意。
王書一不再多言,取出療傷丹藥,捏碎後混合清水,小心餵給噬神貂。此獸雖以神魂為食,但肉身傷勢仍需藥物治療。同時,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識,小心地探向噬神貂。
噬神貂身體微微一顫,但並未反抗,任由那縷神識進入。王書一“看”到,在噬神貂的識海深處,原本與崔厲締結的、以精血和“亂神引”秘術為基礎的粗淺主僕契約,已然斷裂、黯淡,隻剩下一些殘留的印記。崔厲的烙印正在快速消散。
王書一沒有立刻締結新的契約。尋常的靈寵契約,大多以精血、神識或特定法訣為引,建立主從聯絡。但他此刻有了新的想法。他心念微動,從識海深處,那團被暫時封印的魔龍魂力碎片中,極其小心地剝離出比髮絲還要細千百倍的一縷,然後,以自身神識為引,家傳的、相對中正平和的“神意劍”觀想之法為基,將這一縷精純但屬性暴戾的魂力,緩緩包裹、煉化、磨去其中絕大部分的毀滅與暴戾意念,隻留下最核心的一絲無屬性的、卻又帶著高等龍屬生靈威嚴的魂力本源。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也極為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動魔龍魂力碎片反噬,或者傷及噬神貂脆弱的識海。王書一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終於,那一絲被煉化、提純過的奇異魂力,在“神意劍”虛影的“淬鍊”下,變得溫順而純粹,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層次的淡淡威壓。王書一引導著這絲魂力,混合著自己的一縷精血和神識印記,緩緩烙印在噬神貂識海的核心。
這是一種全新的、嘗試性的契約。並非單純的主僕契約,更像是一種以高等魂力本源為引、以王書一自身神識為主導的、更加緊密的“魂印”。這魂印不僅包含了王書一的控製權,更將那絲煉化過的魔龍魂力本源,作為“恩賜”與“束縛”,一併種下。從此,噬神貂的神魂成長將與這絲魂力本源息息相關,受其滋養,也受其製約,對王書一的依附將深入魂魄。
當魂印最終成型的剎那,噬神貂渾身劇震,發出一聲痛苦又帶著解脫的嘶鳴。它黯淡的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光彩中,有對王書一的深深敬畏與依賴,也有對那絲魂力本源的渴望與滿足。它能感覺到,這新主人種下的魂印,遠比崔厲那粗陋的“亂神引”契約更加玄奧、強大,而且那魂印中蘊含的高等魂力本源,對它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相比之下,之前受的那些傷,似乎都值得了。
王書一也感覺到,自己與噬神貂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清晰而緊密的聯絡。他能模糊感知到噬神貂的情緒和簡單念頭(敬畏、感激、渴望成長),也能通過魂印對其下達一些簡單的指令。更重要的是,通過魂印,他能感覺到噬神貂的神魂正在緩慢吸收那絲魂力本源,傷勢恢復速度明顯加快,連帶著氣息都凝實了一絲。
“成了。”王書一收回神識,長長舒了口氣,臉色微微發白。這番操作對他神識消耗不小,但結果是喜人的。不僅成功收服了這隻罕見的噬神貂,更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利用了魔龍魂力碎片,變害為利。雖然隻是剝離了微不足道的一縷,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證明這魔龍魂力碎片,並非完全無法利用。
他將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煥發神採的噬神貂小心抱起,放入一個鋪了軟墊的靈獸袋中(得自某個倒黴修士的儲物袋),並放入幾顆滋養神魂的低階陰屬性靈石。
“給它起個名字吧。”月漓見王書一成功收服噬神貂,且此獸眼中凶戾大減,靈性增加,也放下心來,微笑道。
王書一略一思索,想到此獸以噬神為名,行動如影,如今又與自己神識相連,便道:“就叫‘影剎’吧。望你今後如影隨形,迅疾如剎,專噬邪祟神魂。”
靈獸袋中的噬神貂——影剎,似乎聽懂了,輕輕“吱”了一聲,帶著順從。
“王兄好手段!”周雲贊道,他雖不完全明白王書一具體用了何種契約,但能明顯感覺到噬神貂氣息和態度的變化,知其已徹底歸心,“有此獸相助,日後對敵或探秘,多一奇兵。”
孫德勝也咧嘴笑道:“這小東西看著是挺邪性,不過王兄弟能收服它,那是它的造化。總比跟著崔厲那混蛋強。”
收服影剎隻是一個小插曲。四人略作調息,便走出最後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的草原呈現在眼前,地勢平緩,間或點綴著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樹林。遠處天際,已能看到修士駕馭法器飛過的遁光。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雲嶺深處那種蒼茫凶戾的氣息,而是多了幾分屬於人類活動區域的、混雜著靈氣、煙火氣和淡淡血腥氣的複雜味道。
落星原,到了。
“終於出來了……”孫德勝長舒一口氣。
王書一望著這片相對安全的區域,心中卻沒有太多放鬆。雲嶺深處的經歷——地心遺殿、溫泉龍吟、絕龍峽魔龍、詭異的禦獸之音、收服影剎……種種奇遇與危機,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的心中。他知道,離開雲嶺,隻是暫時安全。那些隱藏在迷霧後的上古秘辛、神魔恩怨、詭異傳承,並不會因為他們的離開而消失。相反,他們已被捲入其中,無論是“定水靈珠”的因果,識海中魔龍魂力碎片的隱患,還是對雲嶺深處秘密的窺探,都註定他們未來的道路,不會平靜。
“先在落星原休整,打探訊息,然後儘快返回家族。”王書一心中定計。提升實力,永遠是第一要務。隻有自身足夠強大,纔有資格去探尋,去應對那些即將到來的,或已然降臨的……
他回首,望了一眼身後那莽莽蒼蒼、雲霧繚繞的雲嶺山脈深處,眼神深邃。
絕地收貂種魂印,草原在望暫脫身。前路猶有千重險,且將迷霧藏心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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