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海”之上,黑水滔滔,死寂陰冷。
窮奇老者與赤焰魔君相繼離去,隻留下那頭形似老虎、背生雙翼的凶獸窮奇,在遠處發出低沉、不甘、充滿了怨毒的咆哮,然後緩緩沉入“墟海”深處。
王書一懸浮於空,古神戰甲上的死寂灰白光芒,已黯淡到了極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戰甲之中蘊含的古神意誌,已瀕臨枯竭,短時間內,無法再動用那媲美化神的力量。
石崗與星隕之城殘存的將士,也是人人帶傷,氣息萎靡。星隕護衛隊,折損近半;影衛,傷亡逾三成;星木衛,更是死傷慘重,原本三百人的方陣,此刻僅餘百餘人。
“王兄(星主)……我們……敗了?”石崗走到王書一身邊,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甘、失落,以及深深的疲憊。
王書一看著這支浴血奮戰、死戰不退的軍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與責任感。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道:
“不,石兄。這不是敗,而是……未贏。”
他目光掃過殘存的將士,眼中閃爍著堅定、決絕,以及一絲更加深沉的憂慮:
“今日之戰,讓我們看清了‘墟海’的真正實力——合道期的窮奇,以及其背後的‘邪神’。更讓我們看清了,星隕之城,乃至整個星隕之地,在浩瀚如海的諸方勢力眼中,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塊肥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而肅穆:
“熔岩魔域的赤焰魔君,覬覦‘定序星盤’與古神戰甲;星環聖地的星聖,雖出手相助,但態度曖昧,其目的,恐怕也非單純相助;更遑論,那隱藏在‘墟海’最深處的‘邪神’……”
“星隕之城,已身處風暴之眼!”
石崗、藥塵長老(此刻也帶傷趕來)、陣癡前輩、鐵狂、星木族首領,以及岩老頭,聽到王書一的分析,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凜然。
他們都知道,王書一說得對。星隕之城,如同稚嫩的幼崽,闖入了猛獸環伺的叢林。今日之局,雖有星聖出麵解圍,但不過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星主,那我們……該如何是好?”藥塵長老捋著鬍鬚,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憂慮與求助。
王書一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遠方那座巍然矗立、散發著星辰道韻與勃勃生機的星隕之城。他知道,此刻,他必須做出決斷!
“回城!”
王書一當機立斷,“我們必須立刻返回星隕之城,整合力量,做出抉擇!”
一行人,帶著殘存的軍隊,沉默而快速地返回了星隕之城。
……
星隕之城,星辰塔樓頂層。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王書一高坐首位,下方,石崗、藥塵長老、陣癡前輩、鐵狂、星木族首領、岩老頭,分列兩側。
他們都看著王書一,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王書一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堅定,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沉重:
“諸位,今日之局,想必大家都已看清。星隕之城,已無退路。”
他抬手,掌中“定序星盤”緩緩旋轉,圓盤之上,七顆星辰寶石,散發著浩瀚、古老、秩序井然的星辰道韻。
“我們,有三個選擇。”
王書一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固守星隕之城。依托神城防禦,星隕神鼎,以及古神戰甲的殘餘力量,死守孤城,等待時機。但此法,消極被動,無異於坐以待斃。窮奇、赤焰魔君,乃至‘邪神’,絕不會給我們太久的喘息之機。”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投靠一方勢力。星環聖地,星聖前輩似乎對我們有善意;或者,向熔岩魔域示弱,獻出‘定序星盤’與古神戰甲,換取苟安。但此法,寄人籬下,仰人鼻息,與‘觀星台’道統,與我們先輩的犧牲,背道而馳!”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爆發出決絕、瘋狂、甚至帶著一絲賭徒般的光芒:
“其三,主動出擊,合縱連橫,在這諸方勢力的夾縫中,殺出一條血路,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秩序!”
“主動出擊?合縱連橫?”石崗瞳孔微縮,眼中燃燒起激動與鬥誌。
“不錯。”王書一頷首,語氣激昂,“熔岩魔域,雖覬覦我寶物,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三位魔君,各懷心思;星環聖地,星聖前輩雖態度曖昧,但至少,今日出手相助,或有合作空間;更有那‘極北絕地’的古神遺塚,岩前輩的傳承,以及星木族的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我們,不能隻做棋子!我們要做棋手!”
“星主所言極是!”石崗第一個站出來,眼中燃燒著狂熱的鬥誌,“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星隕之城,曆經萬載沉淪,好不容易迎來複興之機,豈能再次淪為他人附庸!”
藥塵長老捋須沉吟:“主動出擊,風險極大,但……或許,是唯一生路。老夫,願聽從星主調遣!”
陣癡前輩,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興奮的光芒:“妙!妙不可言!在諸方勢力的夾縫中,佈下一個驚天殺陣,將計就計,反客為主!老夫,最喜歡這種挑戰!”
鐵狂,握緊了拳頭,聲音粗獷:“媽的,老子早就受夠了這鳥氣!打!誰不服,老子一錘子砸爛他的腦袋!”
星木族首領,用神識傳遞著堅定、決絕的意念:“星……隕……之……城……是……我……們……的……家……園……我……們……願……意……戰……鬥……到……最……後……一……刻……”
岩老頭,渾濁的雙眼中,閃爍著追憶與決然的光芒:“星主,老夫,願以殘存之軀,助你一臂之力!古神遺塚的力量,並非隻有那一具戰甲!”
王書一看著眾人堅定、決絕、充滿了戰意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豪情。
“好!既然如此,我們便——主動出擊,合縱連橫,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為星隕之城,殺出一條血路!”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部署:
“石崗,你繼續統帥全軍,加緊操練,恢複戰力。同時,密切監視‘墟海’、熔岩魔域、星環聖地的動向,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藥塵前輩,丹閣需加倍努力,煉製‘聚星丹’、‘療傷丹’、‘淨墟丹’,保障全軍丹藥供應,並研髮針對各方勢力的特殊丹藥!”
“鐵狂,煉器閣需加緊打造‘星辰戰甲’、‘星辰兵器’,並嘗試將古神戰甲的部分特性,融入普通戰甲之中,提升全軍裝備水平!”
“陣癡前輩,陣法院需進一步完善城池防禦大陣,並研究針對熔岩魔域、星環聖地,乃至‘墟海’邪神的殺陣!同時,與岩前輩合作,研究古神遺塚的力量運用!”
“星木族首領,請調動族人之力,以木靈之力,輔助神鼎,穩固城池防禦,並培育更多星木戰士!同時,研究如何將木靈之力,與古神戰甲的死寂之力,進行融合,創造出新的戰法!”
“岩前輩,請您指導陣癡前輩,研究古神遺塚的力量運用,並傳授星隕之城弟子,古神一脈的修煉法門!”
眾人領命,眼中都閃爍著責任與使命感。
王書一則走到星辰塔樓邊緣,俯瞰著這座風雨飄搖、卻又充滿了生機與希望的星隕之城。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星隕之城,已不再是被動捱打的孤城,而是一股敢於在諸方勢力夾縫中,主動出擊、合縱連橫的武裝力量!
“窮奇,赤焰魔君,星聖……還有那隱藏在‘墟海’深處的‘邪神’……”
王書一眼中,閃爍著決絕、瘋狂、甚至帶著一絲賭徒般的光芒:
“本座,便陪你們……好好玩玩!”
風雨欲來城欲摧,神城抉擇向何方?
主動出擊合縱橫,殺出血路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