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沈念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蘇輓歌。郵件的內容很簡短——“沈念,輓歌基金的第一個專案啟動了。是一個社羣藝術中心的設計。我們希望能和你合作。附件是專案介紹。期待你的回複。”
沈念開啟附件,看了一遍。專案介紹寫得很詳細——用地麵積、建築麵積、預算、時間節點。設計要求和她的理念很契合——要“有溫度的”、“讓人感到被理解的”、“和社羣融為一體的”。
她看著這封郵件,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蘇輓歌在咖啡廳裏說的那些話——“我不會放棄他。”她想起蘇輓歌在發布會上看她的眼神——審視、好奇、一絲極淡的敵意。她想起顧霆琛說過的話——“我和蘇輓歌已經結束了。”
她拿起手機,想給顧霆琛打電話。但她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不想每一次遇到蘇輓歌的事,都去找顧霆琛。她是一個獨立的設計師。她有自己的判斷。
她回複了郵件。“蘇小姐,謝謝你的邀請。專案很有趣。但我需要時間考慮。”
回複很快。“當然。我等你的好訊息。”
沈念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放在桌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茉莉花開了,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她想了很多。
這個專案確實很好。預算充足,用地條件很好,設計要求也和她的理念契合。如果做成了,會是她的又一個代表作。
但蘇輓歌是投資人。這意味著,她要和蘇輓歌密切合作。開會、討論、匯報、修改。每一次見麵,她都要麵對那個說“我不會放棄他”的女人。
她能承受嗎?
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沈念回到別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久沒有說話。
“怎麽了?”顧霆琛在她旁邊坐下來。
“蘇輓歌給我發了一封郵件。她想讓我設計她的第一個專案。一個社羣藝術中心。”
顧霆琛沉默了一下。“你怎麽想?”
“我不知道。”沈唸的聲音很輕,“專案很好。預算很充足。設計要求也和我的理念契合。但我……”
她沒有說下去。
“你怕見到她。”
沈念點了點頭。“我怕我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我怕我會在她的麵前,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顧霆琛握住她的手。
“沈念,你不需要怕她。你是最好的設計師。你有自己的才華,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價值。她不能改變這些。”
“但她說……”
“她說什麽不重要。”他的聲音很堅定,“重要的是你怎麽想。你覺得自己能做好這個專案嗎?”
“能。”
“那你就不需要怕她。”
沈念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顧霆琛,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很像一個導師會說的話。”
“我不是你的導師。我是你的丈夫。”
“那你覺得我應該接這個專案嗎?”
“我覺得你應該接。”他的聲音很平靜,“因為你想接。你剛才說,專案很好,預算充足,設計要求契合你的理念。你想做這個專案。隻是怕她。”
他頓了頓。
“但你不應該因為怕一個人,就放棄一個好的專案。”
沈唸的眼眶紅了。“你確定?”
“確定。”他握緊她的手,“而且,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
沈念撲進他的懷裏,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謝謝你,霆琛。”“不客氣。”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兩個人身上。年糕跳上沙發,蜷在兩個人中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