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念回到別墅的時候,顧霆琛在門口等她。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回來了。”他把牛奶遞給她。
“嗯。”沈念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甜甜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
兩個人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年糕跳上來,蜷在沈唸的腿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她有沒有為難你?”顧霆琛問。
“沒有。”沈念靠在他的肩膀上,“她隻是邀請我合作。我拒絕了。”
“嗯。”
“你不想知道她說了什麽嗎?”
“不想。”他的聲音很平靜,“她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來了。”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霆琛,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漂亮,不夠優雅,不夠配得上你。但今天,我忽然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麽?”
“我不需要‘配得上’你。”她的眼睛很亮,“我是我自己。我有自己的才華,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價值。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是你的妻子。”
顧霆琛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
“沈念,”他的聲音很低,“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我一直覺得,是我配不上你。”
沈念愣住了。“你說什麽?”
“我說,是我配不上你。”他的聲音很輕,“你是沈懷遠的孫女。你是國內最優秀的設計師之一。你溫暖、善良、堅強。而我……”
他頓了頓。
“我是一個不知道怎麽表達感情的人。一個從小被媽媽拋棄的人。一個隻會用合同來維持關係的人。”
沈唸的眼眶紅了。
“顧霆琛,你不是。”
“我是。”他的聲音很低,“但我在學。你教我,我學。”
沈念哭著笑了。
“你已經學得很好了。”
“還不夠好。”
“那就繼續學。”她握緊他的手,“我教你。”
“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年糕在腿上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銀色的紗。
“霆琛,”沈念輕聲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在孤兒院,每天晚上都會看月亮。院長媽媽說,月亮是一個大鏡子,反射著太陽的光。沒有太陽,月亮不會亮。”
“嗯。”
“我覺得你就像太陽。”她看著他,“你照亮了我。”
顧霆琛的耳根紅了。
“我不是太陽。”他說,“你纔是。”
“為什麽?”
“因為你照亮了我。”他的聲音很低,“遇見你之前,我的世界是灰色的。沒有溫度,沒有光。你來了之後,世界有了顏色。”
沈唸的眼淚掉下來了。
“顧霆琛,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她笑了,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很有力,很有節奏。
“霆琛,”她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麽,我不會離開你。”
“我也不會。”他抱緊她,“永遠。”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像一枚銀色的紐扣,掛在深藍色的夜空上。
年糕“喵”了一聲,像是在說“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