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沈唸的設計工作室開張了。
工作室在城東的一個創意園區裏，不大，隻有六十平米。但有一整麵牆的落地窗，朝南，陽光能照進來。窗台上放著一盆茉莉花，是院長媽媽種的那種，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牆上掛著沈唸的設計圖——“光的容器”、“城東綜合體”、“光之容器”的新方案……每一張都是她用心畫的。
桌上擺著削好的鉛筆、幹淨的硫酸紙、一杯涼白開。
角落裏有一個貓窩，是給年糕準備的。雖然年糕還沒有來過，但沈念覺得它總有一天會來。
開張那天，林悅來了。
她帶了一束花和一盒蛋糕。花是向日葵，金黃色的，很大一朵。蛋糕是草莓味的，上麵有一顆草莓。
“念念！恭喜恭喜！”林悅把花和蛋糕放在桌上，然後給了沈念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你，林悅。”
“謝什麽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悅環顧了一下工作室，眼睛亮了，“哇，這裏好漂亮！陽光好好！這扇窗戶也太棒了吧！”
“嗯。我特意選的朝南的房間。”
“你終於有朝南的大窗戶了！”林悅的眼眶紅了，“念念，你做到了。”
沈念也紅了眼眶。“嗯。我做到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然後陸之言來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戴著一副銀色的細框眼鏡，手裏拿著一幅畫。畫是裝裱好的，是一幅建築手繪——沈唸的“光的容器”。
“開業禮物。”他把畫遞給沈念，“我自己畫的。畫得不好，別嫌棄。”
沈念接過畫，看了很久。
畫上的“光的容器”比她自己的原稿更加溫暖。圓形的光斑被畫成了淡金色，像陽光一樣，從畫麵上散發出來。
“之言，你畫得太好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你喜歡就好。”陸之言笑了，目光落在她手指上的兩枚戒指上，停頓了一秒。
“你結婚了？”他問。
“嗯。”沈念點了點頭，“真正的結婚。”
陸之言看著她，目光很溫柔。
“恭喜你。”他說，“你值得。”
“謝謝你，之言。”
然後趙明遠來了。
他帶了一瓶紅酒和一盒雪茄。紅酒是法國的，雪茄是古巴的。沈念不懂這些，但她知道這些東西不便宜。
“老趙，你怎麽帶這麽貴重的東西？”
“不貴重。”趙明遠擺了擺手，“你是我帶過的最好的設計師，這點東西算什麽？”
沈念笑了。“老趙，你太誇張了。”
“我沒有誇張。”趙明遠的表情很認真，“念念，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才華的設計師。你的‘光之容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方案。你要相信自己。”
沈念點了點頭。“我會的。”
最後，顧霆琛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手裏拿著一個盒子，盒子不大，包裝很簡單。
“開業禮物。”他把盒子遞給沈念。
沈念開啟盒子，裏麵是一把鑰匙。
“這是什麽？”
“工作室的鑰匙。”顧霆琛說，“這間工作室是我買下來的。不是租的。是你的。”
沈念愣住了。
“顧霆琛，你——”
“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開一間自己的工作室嗎？”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現在你有了。不是租的，是你的。”
沈唸的眼眶紅了。
“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因為我想看你驚喜的樣子。”
沈念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顧霆琛，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工作室裏的人都笑了。
林悅、陸之言、趙明遠、周秘書——他也來了，站在角落裏，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個微笑。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灑在每一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窗台上的茉莉花開了，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幾乎透明，香氣飄過來，淡淡的，甜甜的。
沈念站在工作室的中央，看著這些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她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角翹得很高。
和顧奶奶照片上的笑容一模一樣。
和顧霆琛媽媽照片上的笑容一模一樣。
和院長媽媽說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