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一個，林夜。------------------------------------------，深秋。，覺醒廣場。，從鉛灰色的天空飄落，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站在覺醒佇列的最末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學院製服，在周圍光鮮亮麗的世家子弟中顯得格格不入。雨水順著我的額發滴落，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但我冇有去擦。“下一個，林夜。”，負責覺醒儀式的導師陳海，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念出我的名字。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就像在念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汙點。，周圍投來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裡，有毫不掩飾的輕蔑，有看好戲的戲謔，還有純粹的冷漠。“嘖，終於輪到我們學院的‘傳奇’了。”前排，一個穿著華貴絲綢製服、袖口繡著金色火焰紋章的青年嗤笑出聲。他是張狂，張家這一代的嫡係，也是學院裡最喜歡找我麻煩的人之一。“三年了，連續兩年覺醒失敗，精神力波動值穩定在‘零’。”旁邊，一個妝容精緻的女生掩嘴輕笑，她是李婉兒，李家的小姐，張狂的忠實跟班，“聽說他為了攢夠第三年的學費，在學院後勤處洗了整整一年的廁所？真是有毅力呢。”“毅力？這叫不知廉恥。”張狂的聲音故意拔高，確保整個佇列都能聽見，“冇有序列天賦的廢物，就該老老實實滾回外城貧民窟去挖礦，或者去城牆外當誘餌，而不是浪費學院的資源，玷汙我們序列者的榮耀。”，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卻遠不及心臟被反覆踐踏的萬分之一。我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高台。腳下的石板濕滑冰冷，就像我此刻的人生。。，那場席捲外城第三區的“影噬”災厄中，我奇蹟般地倖存下來，被路過的學院巡查隊發現並帶回，檢測出“可能存在微弱精神力潛質”後，我的人生似乎看到了一絲微光。我拚了命地學習，用儘一切辦法鍛鍊精神，忍受著所有人的白眼和欺淩，隻為了今天——序列覺醒日。，掌控詛咒之力，對抗深淵災厄，保護人類最後的城邦。這是灰燼紀元每一個少年的夢想，更是我擺脫泥潭、掌握自身命運的唯一途徑。……我需要力量。需要足夠強大的力量，去弄清楚三年前那場災厄的真相，去找到在那場災難中“消失”的父母留下的唯一線索——那塊至今貼在我胸口、冰涼堅硬的黑色鐵片。，陳海導師甚至冇有正眼看我，隻是機械地指了指高台中央那座複雜而精密的金屬儀器——序列覺醒儀。儀器中心，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暗紫色光芒的水晶懸浮著，那是從深淵裂縫中采集的“詛咒源晶”碎片，能夠引動人體內潛藏的精神力，並與之共鳴，顯現出對應的“序列”傾向。
“站上去，手放在感應板上。”陳海的聲音冷淡，“老規矩，精神力波動值超過10，算覺醒成功，學院會為你匹配最基礎的‘詛咒之物’，開啟序列之路。低於10，或者毫無反應……”他頓了頓，終於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垃圾，“你就自動退學，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我踏上儀器的基座，將雙手按在冰涼的金屬感應板上。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去呼喚體內那可能存在的力量。
一秒，兩秒，三秒……
儀器靜默無聲。
台下開始響起壓抑的嗤笑聲。
十秒，二十秒……
水晶依舊黯淡，儀器側麵的光屏上，代表精神力波動的數字頑固地停留在“0.01”，然後跳動到“0.00”，再跳回“0.01”，如同垂死者的心電圖。
“果然還是零啊。”
“真是浪費大家時間。”
“快滾下來吧，廢物！”
嘲諷聲越來越清晰，像一根根針紮在耳膜上。陳海導師已經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準備宣佈結果。
不甘心！
我不甘心！
三年屈辱，三年掙紮，父母模糊的麵容，胸口鐵片冰冷的觸感，外城貧民窟那永遠散不去的腐爛氣味……所有的一切在我腦中轟然炸開！一股熾烈的、近乎瘋狂的執念從靈魂深處迸發！
給我動啊！哪怕隻有一點！一點就好！
彷彿迴應我靈魂的嘶吼，胸口那枚自從三年前就再無動靜的黑色鐵片，驟然傳來一陣滾燙！那不是物理上的高溫，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灼熱！
“嗡——！！！”
就在陳海導師嘴唇微張，即將吐出“失敗”二字的刹那，沉寂的覺醒儀猛地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嗡鳴！不是以往任何一次成功覺醒時那種柔和悅耳的共鳴，而是如同金屬被暴力扭曲、玻璃被瞬間震碎的淒厲嘶鳴！
懸浮的詛咒源晶瘋狂閃爍起來，暗紫色的光芒急劇暴漲，瞬間轉化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整個水晶劇烈震顫，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怎麼回事？！”陳海導師臉色大變，猛地後退一步。
台下所有的嗤笑和嘲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驚疑不定的目光。
儀器光屏上，那原本在0和0.01之間徘徊的數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撥動，開始瘋狂跳動！
10！50！100！300！500！
數字毫無停歇之意，一路狂飆！
“這不可能！儀器故障了！”陳海失聲叫道，手忙腳亂地想去關閉儀器。但他的手還冇碰到開關——
砰！！！
一聲悶響，不是爆炸，卻比爆炸更令人心膽俱裂。那顆價值連城、足以承受三階序列者全力催動的詛咒源晶，竟從內部崩裂，化為一蓬細碎的、失去所有光澤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光屏上的數字在跳到“999”的瞬間，螢幕猛地一黑，冒出幾縷青煙，徹底報廢。
整個覺醒廣場，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雨水滴落和遠處灰燼飄灑的細微聲響。
我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按在感應板上，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