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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企業振興頻發書信 見繆麗失足再施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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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戴老:

來信於歸來後專程去五案讀給嶽母全家聽了。我內兄說他不識幾個字,孩子們都不在家,讓我在回信中代他致意,謝謝您的一番心意。我們兩家一切都好!

去年的產值、利潤任務都完成了,僅超百分之十幾,算是險勝。今年如何?心中冇底,但我們不怕,去年接任時困難那麼大都過去了,今年總不會比去年的困難再大吧?

鄉裡下達的今年產值35萬,利潤2萬,我們的目標是50萬產值,2·5萬利潤。這指標讓您見笑了,怎麼?才這麼一點兒?但對我們來說就不是一副輕擔子,因為我們是麻袋繡花——底子差呀。生產不是問題,僅香腸我們的生產能力一個月20噸,五個月就是100噸,五六十萬產值、四五萬利潤呢,可是原料從哪裡來?賣給誰?能賣一半就不錯了,剩下的二三十萬產值就得靠開發新產品。開發什麼?賣給誰?這就是我要向一些有關係的城市派駐人員的原因。

上次在南京跟您說過想派立德駐南京的設想,您冇表態,我知道您有顧慮。現在給您說個例子:蘇州原食品公司黨委書記徐強,抗戰時在蠡湖地區打遊擊,不知您是不是聽說過他,他可知道您。

現在離休了,他的外甥女婿在我廠當保全工,叫範模。那是一位不怎麼會說的老實人。因他有這麼一層關係,派他駐蘇州,他不願意,徐書記也認為不行。徐書記有他的道理:範模不會搞外交,供銷員犯罪的不少,政治風雲變幻莫測,昨是今非,前途難料。

我詳細表明瞭看法和態度。我認為範模確實不善辭令,但憑著舅舅的關係,可以認識一些廠的關鍵人物;不管多麼圓滑的人大概都希望對方老實可信,這些關係人物很快就會發覺與範模打交道牢靠,隨之就會樂於再將範模介紹給彆人,這樣一來老實人就會起到圓滑人所不能起的作用;即使一段時間內起不了作用也沒關係,我們從冇指望一鍬挖口井;至於犯錯誤,隻要按廠裡的指令去辦,一切由我們承擔,因為所支付的每一分錢都將不違背製度,承辦人是不承擔其它責任的。

徐書記同意了,範模思想上仍然不通,冇辦法我逼他上了陣,並陪他跑。結果他聯絡了四位工程師、十幾個工廠,提供了鉻酸、氯酸鉀、膽固醇三個開發路子,瞭解了壓敏膠帶的行情,推銷了幾十噸香腸,獲得了1400多元的分成獎,併爲今年推銷膠帶打下了基礎。我對範模說‘可彆忘了你舅舅哇。’他說‘那當然,連表弟和有關人那兒也有了答謝。’我問徐書記的看法,他說:‘老頭子讚成你的做法,他說你在利用老傢夥的剩餘價值啊。’

據分析,範模今年將開發一個專案、與二十家以上的廠、店建立聯絡關係,可以推銷三四十噸香腸、一二十噸膠帶,可獲取三千多元的推銷獎。這還是保守的分析,當然了,要是我冇有這麼多產品供應那又另當彆論了。

立德的問題,怎麼說呢?論關係,他比範模強多了。範模隻有個妻舅和妻表弟,而立德卻有這許多親人。無容置疑,他的成就要比範模大。可是你卻有顧慮。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繩,這可以理解,但是草繩畢竟是草繩不是蛇,更何況有政策,有已形成的局勢呢。

君不見《工人日報》二月二十八日第二版說重慶傢俱一廠供銷員呂玉正得獎1792元,被樹為標兵,又何懼之有?誠然您有您的道理:帶走常寶,使其掙錢養家。

吃技術飯是一條路,但在常寶來說卻有兩條路,進廠當工人學技術,憑他的知識水平,要出成就就得花相當長的時間,還得有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毅力和誌氣,還得有人領路。即便如此,在經濟上收益不是很大的。

另一條路是在走第一條路的同時,配合他父親在南京搞搞情報資訊和推銷工作,在這麼多人的幫扶下,我相信一定會闖出個局麵來。到那時,立德回我廠另作安排,反正他會開機懂電工知識,不愁冇用處。常寶派駐南京又能獨擋一麵地工作,加上冬珠,這一家不就興旺起來了嗎?

建立情報資訊網點是我今年的重要任務之一,除蘇州外,擬在南京、上海、通城,來得及的話,還有淮陰建立派駐機構。假如這些派駐人員都能象範模一樣與幾位工程技術人員、十幾二十幾家廠建立了關係,我們的產品銷路就不用擔心了,專案開發也有了路子,工廠的脫困和振興也就迎刃而解了,和我一起努力的同誌和朋友也就走上了致富之路。”

向河渠正寫著呢,範師傅進來了,他說:“向會計,繆麗請你晚點回家,她有事找你。”向河渠抬頭問道:“什麼事?”“不知道,隻讓我捎個信。”“喔——,謝謝你。”

“遲點回家、有事找我,會是什麼事呢?”範模走後,向河渠皺著眉想。

自從那次被繆麗巧言令色用似是而非的道理所矇住,並鬼混了一番後,兩人之間就不曾再有過不清不白的事兒,也不怎麼見得到。到是錢教授信中有時問起她的情況,他隻以不甚瞭解來回答。實事求是地說他還真的不瞭解繆麗的情況,雖然就在隔河相望的供銷社,可他整年都不到供銷社買東西,除非路遇,根本就見不著。讓他費心的事兒一樁接一樁,連書也寫不成一句了,還有閒功夫瞭解她的長和短。他又拿起筆繼續寫他的信:

“立德的事情您看是不是再考慮一下,當然我尊重您的決定。

壓敏膠的生產裝置正在製作中,其中一台滑差電機冇找到生產廠家,陸工是電機工程師,能不能煩勞她幫打聽一下誰家生產?如果南京有的話,能不能代為聯絡?

請代向陸工、令姐問好!祝全家萬事如意!”

由於這一段時間的外出奔波,南京的三封來信都冇有回覆,在寫好給戴誌雄的信後,又給戴立仁、瞿遇春寫。

對於戴立仁的那個農副產品深加工的建議,向河渠並不看好,因而冇往心裡去,隻是在向秦經理彙報時順帶說了說,誰知卻引起旁坐者的興趣。感興趣的是長江養殖場的鄒場長。

這位鄒場長,向河渠久聞其名卻冇有見過。當年妹妹婚姻失敗,情緒低落,公社秘書印克勤寫信安排妹妹去菲廠工作時,就是寫給這位鄒場長的。一聽秦經理介紹,向河渠連忙站起與他握手說:“那年多虧鄒廠長安排我妹妹的工作,幫她度過了困難時期,一直冇能當麵感激,非常抱歉。”

鄒場長說:“克勤是我老鄉,她的話那能不聽?到是你這位大才子難得跟你結交呀。”見秦經理一臉茫然,向河渠將當年之事說了一遍,秦經理說:“這纔是白頭如新,傾蓋如故呢。既是相儀已久的朋友,就都在我這兒吃頓便飯,怎麼樣?”向河渠說:“到我那兒去吧,怎麼可以讓你破費?”秦經理笑著說:“公司請客理所當然,什麼破費不破費的。繼續談談合作的可能吧。”

鄒場長介紹了養殖場的現狀:400畝土地,32間空房,一座大會堂,三部手扶拖拉機,一部中拖,40kv的發電機組,100kv的變壓器,一座40噸的水塔,脫粒機、水泵、電動機多台,130名整半勞動力,現有15畝水麵養著魚,打算再挖60畝水麵,專案理想的話,可以再投入10萬元。

向河渠告訴鄒場長,專案建議人叫戴立仁,是南京未來協會秘書長。秦經理插話說,是抗戰時烈士戴誌國的兒子、沿江地區英雄人物戴誌雄的侄子,向家當年掩護過戴誌雄,關係密切。向河渠知道秦經理的意思是讓鄒場長放心,不是走方郎中在賣假藥。

秦經理不知道向河渠並不看好這個專案,如果鄒場長有意,他隻當個介紹人,聊報當年鄒場長的援手之情。當然冇說他不看好,隻說他是外行,在這其中除介紹外起不了什麼作用。鄒場長卻不同意隻當介紹人的說法,說應當作為南京方麵的代表參與專案的實施,因為南京方麵不大可能有人常駐沿江。向河渠說他有個窮廠是他的家,丟不開。兩人各說各的,似乎都有理,當然也各有各的心思。

秦經理不知道向河渠主要是不看好這個專案,隻以為真是丟不開生化廠。他沉吟了好一會兒說:“二位,我有個想法,說出來供你們參考。”他提議成立一個私營的專案開發公司,邀請相關人員參加,比如蘇鄉長、唐書記、戴誌雄、徐強等和他們三人蔘加。專案由公司出麵與專案持有人洽談相關事宜,與接產者共商合作條款,聯合開發,利益分成。鄒場長首先鼓掌讚成,向河渠感到如有鄉領導參加是件大好事,認為可行。

向河渠將上述情況都在信中有詳有略地進行了敘述,並問立仁是否願意共建這個公司?問他對鄒場長的單位是否有意?

筆者在寫書的過程中看到這封信的底稿時問這個開發公司為什麼冇建成?向河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他隨之為鄒場長寫了一份介紹信,介紹鄒場長去南京與戴立仁麵談,後來連問也冇問過這事。因為他覺得開發公司能不能建成,關鍵在於鄉領導參加不參加,而鄉領導參加不參加,他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其實當時如果向河渠重視這個公司的建立,是很可能建起來的。因為開發公司的建立隻要去尋找理由,不論是為公還是為私,都能找出一大堆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而且這些理由都能站得住腳、上得了檯麵,經得起私下的權衡。

憑向河渠從學生時代就練就的說服他人的本領,又有多少人能不被他說服?更何況主意是秦經理出的,如何說服鄉領導,這兩人還拿不出辦法來?可惜的是他冇在意這家公司的建立與否,從而失去了這一借勢的法寶。

我看過向河渠的讀書劄記,知道他是懂得借勢之道的。他在劄記中引用一位作家的話說:“大樹陰下多落果,順著流水變河川,和勢力接近——隻要懂得怎樣利用——本身就是一種勢力。”他歸納的“盯緊上司,倚人而起”方法中的三步曲也是頗為實用的,這就是:讓對方需要你,讓對方信任你,讓對方依賴你。

假如公司建成了,書記、鄉長們成了公司的成員,公司的利益與他們息息相關,他們能不運用自己的權力保障公司的執行和獲益?將生化廠需要開發的專案通過公司引進來,這些專案實施的過程中需要領導施加影響的,何愁領導不給予?若能如此,生化廠又怎會功敗垂成?

當然了,這隻是我的“馬後炮”,不!是何寶泉在我議及此點時譏諷的“馬後屁”。即便是筆者自己也不一定能體察到這一點,這是閒話,不去說它。

給瞿遇春的信說了三點:首先認為對瞿遇春奉母在沿江看病得到生化廠的照顧一事表示是應該做的,無須久記於懷,否則要朋友乾什麼?

瞿遇春家住濱江鄉七案村,距沿江醫院十多裡。其母胃病需作胃切除手術,濱江鄉醫院不具備相關條件,就住到沿江醫院。

沿江醫院在全省鄉村醫院中是出了名的。縣衛生局規定該院享受集鎮醫院同等待遇,周邊鄉鎮居民到沿江醫院看病可以回本鄉與同鄉醫療單位一樣報銷相關費用。這其間不無老院長向澤周的功勞,向河渠也是頗為自豪的。畢竟解放後沿江醫院是全縣第一個建立的鄉級醫院,不少醫療裝置設施也是在老院長任職期間全縣首家購進裝備的,名醫顧、易、李等都是他去局裡要來的,運動前沿江醫院全縣聞名,為沿江三萬多人民創造了優於周圍鄉村的醫療條件,不能不算是老院長的功勞。

遇春母親在沿江醫院前後十七天,不但是遇春夫婦吃住在生化廠,而且凡來醫院探病的親友,全由生化廠免費招待,相關的醫療護理人員也由向河渠打招呼、致謝意,並派戴冬珠與另一名女工不時替換遇春夫婦陪床。其關照之無微不至,實在令遇春夫婦感激不儘。

其實這一切並不是向河渠的安排,都是蔣國鈞一手操持的。當然瞿遇春知道是因為向河渠當著廠長的緣故,因而常常或在信中,或在談話中屢屢提起,說是就是在至親處也不一定有這樣精心關照的。這一次的來信自然又這樣說了,所以向河渠回信時首先這樣說。

向河渠在信中重申了在南京時所說的要派立德來南京的主張,將給戴誌雄信中所說的話在這裡也說了一遍,盼望遇春讚助。

向河渠告訴瞿遇春,通城智囊團已形成,該小組設計的生產線圖紙已交付製作單位在緊張地製作著,小試也在進行中,已為該小組支付先期費用一千元,如開車後能達產量200噸,產值100萬,可得開發獎三千元,大約比他們三人一年的工資還略有超過。

向河渠在信中說:“也許有人認為我有些胡來,我覺得要是能聘請到十位智囊人物,每人都能讓我廠增產三十萬產值,我隻須支付開發獎九千元,卻可增產三百萬,其利潤又該是多少?區區九千元又算得了什麼?我們又何樂而不為?所以我奉行的是: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影子歪。讓彆人去說吧,我仍然會走自己選定的路。”

向河渠在信中說:“遇春兄,報紙上號召知識分子利用業餘時間為鄉鎮企業作貢獻,盼望您能組織起一個包括搞工藝的、測試的、機械的工程技術人員在內的智囊團,為我廠,也為你的朋友作一番事業,謀取應得的利益。”

向河渠告訴瞿遇春,蘇州儘管慢些,但已有了雛形,下個月底一位大學講師,一位工程師將來廠內作產品小試,冬珠是他們的助手。向河渠說:“盼您的捷報早傳。”

說到遇春上海的同學,向河渠建議他邀請同學春節期間到生化廠來,他說:“來比去好。春節期間的上海連吃飯都不方便,如果到廠裡來,就可以組織幾位在廠裡歡聚,過一個彆居一格的佳節。”

冇到下班的時間繆麗就來了。她說闖了禍,櫃組長老鄭約她晚上七點到離鄭家不遠的灌溉渠上談話,她一個人黑夜暗星的有些怕,想請向河渠陪她去。

問清楚鄭家所住生產隊,對沿江鄉各村組位置極為熟悉的向河渠知道那地方路不近,還須走過兩公裡長的兩旁長著高大意楊的灌溉渠,灌溉渠距住戶人家各有一百多公尺。黑夜暗星,陰森森的,一個女孩子是不大敢從那兒過。

這位老鄭有什麼話不能白天在社裡說,或者白天約她去說,卻要約她晚上去說呢?她說闖了禍,闖了什麼禍?向河渠冇有問,答應陪她去。繆麗冇有喜形於色的表現,隻是心事重重地說六點半她在橋東等,說完就走了。要在往常她不會這麼沉默寡言的,看來真有什麼禍事纏身了。

對於繆麗這個人,向河渠是比較矛盾的。此人無論從身材、容貌和舉止上說,都稱得上漂亮;出言吐語也不粗濁;聰明伶俐,字也寫得不錯;乾起活兒來乾脆利落,也挺勤快。假如不是作風不好的話,基本算個難找的好女人。可偏有這麼個“假如不是”的作風問題。

無論男女如果性生活上不檢點,按古今通行的法則看,都算不上好人,尤其是女人。繆麗的作風不好起因於什麼?不知道,因為對她父母、丈夫和她過去生活的環境都不甚瞭解;她從什麼時候變壞的,也不知道;但她到廠後的環境促成了她作風的不檢點,這是肯定的。

從跟她談話後見她急於離開這個廠,看得出她並不甘於當情婦。這些年有冇有象薛曉琴一樣變成好人,他更不知道。雖然由於有兩夜的肌膚之親,有時偶爾也會想起她,但也隻是偶爾。這一回對於繆麗的請求,居然連想也冇想就答應了她,甚至也不問問闖了什麼禍,這才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她的。

而繆麗敢於約向河渠夜裡陪她去赴老鄭的約會,不用說也是完全明白這一點的。繆麗自信隻要自己有了困難,向河渠就會應邀幫助,因為她深知向河渠還是喜歡她的,不會不顧她。

元月的晚上六點半,天已經很黑了。向河渠準時騎車來到大橋東首,還在上橋的時候就已隱約看到橋東有個人影了,走近了,誰也冇吭聲,就一前一後向東騎去。約摸騎下二裡來地,折轉向南,沿著那長長的渠邊大路又走下去三四裡地,繆麗說到了,就下了車,向河渠也跟著下了車。繆麗說:“呆會兒老鄭來了,我迎上去,你不必出麵,以免誤會,對你說不清楚,讓人說閒話。”向河渠說了聲好。

元月的上旬,雖說還冇到大寒,可也是夠冷的。幸好冇等多久,橫渠上走來一人,繆麗說:“他來了,你站在這兒彆動,我迎上去。”說罷就急急向東走去,並問:“是鄭師傅嗎?”

聽得來人說:“是我,你來多久了?怎麼還找了個人同來?是誰呀?”繆麗說:“這麼遠的夜路不敢走,請親戚陪的。”老鄭說:“親戚?要是我冇猜錯的話,是向廠長吧?”

向河渠應聲笑著說:“是我,向河渠。鄭師傅可賽過諸葛亮呀,一算就知道。”邊說邊也快步走了過來。鄭師傅越過繆麗與向河渠握手說:“不是我會算,是我知道能幫繆麗的人肯定是你。繆麗纔多大,我與她爸共過事,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能不知有些什麼人願幫能幫?通過幫顧師傅這事上已看出你的為人,聽說繆麗頂替進社是向經理出的麵,就估計著是你開了口,隻有你肯不避嫌疑地幫她。”向河渠說:“鄭師傅高估我了,我隻是陪她來一下,至於為什麼事,我還什麼都不懂呢。”

“什麼?繆麗冇告訴你?”鄭師傅有些不信。向河渠笑著說:“她隻說闖了禍,你約她七點在這兒談話,她一人不敢跑夜路,找上我。你說的也對,我是想幫她。一個女孩子找個男的陪她暗夜走五六裡路來跟人談話,這禍不會小。人家信任你,你能退縮?再說也許你不知道吧,在有人以謠言中傷以達到驅逐我出生化廠的重要關頭,她也曾通過錢教授幫過我呢,就算是回報她吧。”

書中交代,錢教授在阮誌清欲以馮衛華取代向河渠的計劃實施中,秦正平曾有電話將訊息傳給錢教授,錢教授隨後給唐書記說了那番話,對向河渠的轉危為安起了不小的作用。這其中促使老頭子聲援的另一動力來自於繆麗。

原來農具廠的彭會計透露訊息時忘了與他一牆之隔的現金會計錢會計。本來隔了一堵牆,彭會計又不是大嗓門兒,錢會計應該聽不到,誰知牆上有個放電話機的洞,聲音就從縫隙中漏了過去。偏偏錢會計是個話簍子,在回家的路上碰到繆麗,兩人住一個隊,聊天中說到這事。

慌得繆麗冇進家門就取道去了通城,找到錢教授,要老頭子出麵阻攔,並要求話要硬一些。這纔有了“老九不能走”“生化廠離了向河渠就不再是生化廠了”“生化廠的興亡成敗與我關聯不大,大不了我甩手不管。”“為人不能不講良心,不能學朱元璋江山穩了就殺功臣,這樣做會讓幫助生化廠的人寒心的。”之類的話語。

繆麗的活動並冇有告訴向河渠,還是在一次與錢教授的聊天時錢教授的玩笑中得知的。向河渠曾鄭重其事地向繆麗道過謝,並在家中說過這事。今天又說到話頭上了,他又把情況告訴了鄭師傅。

繆麗見說,當然知道是為了消除鄭師傅的懷疑,但也不能不表示自己的態度。忙說:“事已過去幾年了,還記在心上乾什麼呢?”向河渠說:“看你說的,不是你這一求情,我就到磚瓦廠當輔助會計去了呢。我們非親非故的,幫了這麼大的忙,怎麼能輕易忘掉。”繆麗說:“老阮做得就是不對,不是你,廠能辦得那麼出色,大家能拿那麼多錢?不談提拔、獎勵了,還要降職調離,我就是不服氣。”

老鄭說:“想不到你們間還有這些事兒,怪不得”鄭師傅算是弄明白為什麼這兩人間會互相幫助的了。他原來也有些懷疑呢,因為繆麗的名聲太讓人起疑了。

向河渠說:“鄭大哥,假如不保密的話,是不是將事情說說,她到底闖了什麼禍

看我能不能幫得上忙?”老鄭說:“在社裡是保密的,到這兒就不保密了。”說罷就將下午縣社工作組會議的情況作了敘述。

原來縣社派工作隊逐社查帳,這是每年都有的例行公事。查帳過程中發現存款帳與實際不符,少了錢。其中兩筆數額相同,進帳隻有一筆,引起工作隊的懷疑。這數額相同的兩筆帳,繳款人之一的就是繆麗。

繆麗進帳憑的是彙款存單,另一位營業員用的是白紙條,老鄭是櫃組長,覈對時老鄭懷疑繆麗做了手腳,但冇跟工作隊的人說,而是約她來談話。

老鄭說從表麵看好象繆麗的繳款單是真的,但她冇想到那筆存單買她什麼貨呢?現在既然向廠長陪她來了,老鄭相信向廠長能妥善處理這件事,他本打算跟繆麗說的話就不說了。他說:“該怎麼辦?我相信繆麗會把實際情況告訴向廠長,向廠長也會知道該怎麼辦的,我就當你們從冇來過這兒。再說我約繆麗來談話也是違反紀律的,不能讓社裡任何人知道。就這樣,再見!”說罷,與向河渠一握手,走了。

見繆麗望著遠去的老鄭冇動窩,向河渠說:“走吧,邊走邊說。”向河渠冇問事情的來龍去脈,隻是說:“自首吧,這是唯一的出路。”繆麗沮喪地說:“錢冇了,拿什麼自首?”向河渠說:“不自首也是要追繳的,冇錢借也要借齊上繳。那錢都用掉了?你不是個大手大腳用錢的人啊。”這是真的,繆麗漂亮憑的是身材、臉蛋,穿戴並不出眾,一千塊在當時可是筆大錢。

“唉——,怪我瞎了眼交錯了朋友,錢讓董婉萍這個臭婊子吃黑了。”繆麗懊悔地說。然後不等向河渠發問,就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原來一天繆麗發現一張彙款單在她的桌子腳下,拾起來一看,是向陽村購化肥的一千元彙款,就隨便往抽屜裡一塞,幾天也冇人找這張存單,於是繳款時就將這彙單夾在現金裡上繳了。多出的錢冇敢動,用紙包著放在宿舍裡幾天,又不敢拿回家去,因為她那個家連自己的衣物都不安全,更彆說放錢了。後來跟董婉萍一商量,就暫存在她那兒。這回工作隊來她預感到會出事,去找董,董婉萍居然賴掉冇有這件事,她又不敢聲張。

向河渠聽著繆麗的訴說,心想現在不是跟她講道理、批評她的錯誤的時候,是不讓事態惡化下去。受法律或者行政的製裁是免不了的,但製裁有輕有重,要儘可能使製裁輕一些、出路寬一些,卻是可以努力的。至於提高她自身的素質,須待事了之後

再見機行事。

想到這兒,他說:“回去跟老孃講清楚請老孃想想辦法。我家的經濟情況你是知道的,最多隻能支援你四百塊,多了拿不出。明天你到我辦公室來拿。就這樣,砸鍋賣鐵也要湊齊,並且明天上午就要自首,不要等工作隊找你,主動些。”當走到大橋東的時候,向河渠說:“現在就回孃家去吧,同老孃商量商量,千萬不要犯傻。”

“河渠,你會看不起我嗎?闖了這麼大的禍。”繆麗略帶抽泣地問。自打那次她說服向河渠順從她以後,背地裡就直呼其名,當然有第三者在場時還總是叫向會計的。“彆說傻話了,看不起你還會幫你?趁天還不太晚,快走,我送你一段。”他知道繆家所在隊西港岸有一段墳場,女孩子是不敢從那兒過的。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她進隊,纔回頭向南向西騎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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