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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靠老友一言解紛爭 選新來三將征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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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撓頭的事將蔣國鈞、向河渠從第一線召回廠內,嚮明、馬如山都出席了會議。原來南屏生化廠在浦江分廠轄區內發起了爭奪戰。浦江分廠北邊的常青公社出現了南屏的收尿員,大家都要收,自然有了衝突。馬如山回廠報告,阮誌清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於是召蔣、向回廠。

依據馬如山的彙報,在發生衝突的那個大隊,是南屏人先收的,等到這邊婦女主任去收時,那邊已收過好幾天了。這邊的闞主任不讓南屏的人收,理由是常青的孕婦尿歸常青人管。原來南屏的收尿跟沿江不一樣,他們是由廠方直接派人來收的。南屏的人說孕婦尿不是計劃物資,誰都可以收。孕婦呢,當然聽婦女主任的,因為大家價錢一個樣,怎能不先給本大隊的領導呢?南屏人回去一請示,說是每名孕婦一天一角。闞主任也要求加價,馬如山不敢作主,就回來請示。

“我看不能加價。”蔣國鈞將茶杯往桌上一放說,“一是會增加成本。每公斤將多支六十元,一枝動百枝搖,你那兒加了彆處加不加?大家都加,每公斤多六十元,全廠多少?你那兒加了彆處不加,那不鬨翻了天?二是你加了,人家再加怎麼辦?”馬如山焦急地說:“不加,就會讓人家收去的。”老蔣堅持說:“放棄那個大隊也不加,不能因小失大。”馬如山說:“還會影響整個常青呢。”

“向會計,你的意見呢?”阮誌清不動聲地問。“我讚成蔣廠長的看法。”向河渠與其他人一樣,在蔣副廠長的職務上從不用“副”字,“不過不是硬挺著不加,那會像馬如山所說的將影響常青,甚至波及到彆處的。”

見大家都在等待下文,他站起來走到臨江縣地圖前仔細看了看,又回到桌前,冇坐下,站著說,“我們應當說服南屏也不加價,和平處理爭端。”嚮明問:“你是說劃地分收?”“對!”“這是個主意!”阮誌清作了肯定,又問,“還有彆的辦法嗎?”“我看這個主意好。”蔣國鈞說,嚮明也讚同,馬如山也無可奈何。

“劃地分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南屏肯聽你的?誰去實施這個主意?馬如山說他冇有把握去說服南屏的人,因為那個大隊又讓南屏收去了,彆的大隊也在咕咕嘵嘵要加價呢。阮誌清說:“向會計,是不是由你親自去處理這件事?你們風中同學遍臨江,說不定到南屏你會找到同學而事半功倍呢。再問問宋書記,有熟人也請他寫封信,朝中有人冇人大不一樣,你說對不對?”

“南屏應該有同學,就是記不清是誰了,到那兒一問,說不定能找到。你說得對,有人冇人確實大不一樣。至於找宋書記,他的同學也應該多數認識我,就不煩他了。”瞧瞧這個書呆子,居然連阮誌清話中微露的譏諷甚至忌妒都聽不出,還以為人家在幫他出主意呢。

難怪阮誌清心裡不舒服,建立生化廠他向河渠可大出風頭啦。蔣國鈞、嚮明肯定知道生化廠最終辦在塑料廠是決定於向河渠的;開辦廠所需的資金全憑向河渠與餘品高的私人關係;三駕馬車外出建分廠,又以蠡湖分廠建得最快最好,倒好象生化廠的開辦全虧了向河渠似的,一點也顯不出他這個支書兼廠長的一把手的能耐來,他心裡能舒服?

向河渠回家挨個回憶本班同學家庭住址,竟無一個住在南屏的,再在彆班熟人中排查,也冇有。他知道說服打動人,感情很重要,比如王梨花他說什麼她都會聽;徐曉雲則不一定,冇有一定的理由她不一定能聽從,這還是感情都不錯,但有差彆,還是這樣。現在是兩個廠在爭地盤,冇有個熟人在其中斡旋,確實不太容易說服對方。因為一旦涉及到利益,有時理由就顯得蒼白,要不咋叫利令智昏呢。雙方叫板加價,結果兩敗俱傷,這就是利令智昏啊。可是能找到熟人麼?他又一次地回憶排查著住在南屏方向的熟人,突然一個不太熟的人名閃過他的腦海——郝明達。

郝明達是高三(一)的學生,運動中屬《衛東彪》一派,也算個頭麪人物。《衛東彪》砸彆派師生宿舍門,搶燒衣物活動中,他參與了河西宿舍高三地段的行動;有感於向河渠遊說大聯委、軍代表、工宣隊不追究《衛東彪》骨乾責任,不辦這些人的學習班的做法;聯絡了幾個當時參與活動的同學,湊了十丈布票二十塊錢,由他問路,同另外兩名同學做代表,找到向河渠家;對搶燒向河渠衣物的行動表示道歉和賠償。記得說就住在南屏,他打算先去拜訪郝明達。

郝明達在南屏公社磚瓦廠當廠長兼支書,聽說有人找他,還冇來得及走出辦公室,來人已走了進來。他一看竟是十來年不見的向河渠,喜出望外,連忙上前握手,並將向河渠拉到長沙發上,讓他坐下,拿杯子、茶葉泡茶,然後靠向河渠坐下。笑著問:“是哪陣風把你給吹來啦?”向河渠將來意簡明扼要地說明。郝明達一聽,滿不在乎的說:“這有何難?你不知道生化廠長也是風中的學生,是高一(三)的高永榮。我打電話約他到三元飯店聚會麵談。當年他同樣受惠於你而冇有參加那個學習班,說起你來很是感激呢。”向河渠說:“事已過去十多年了,還提它乾什麼?再說當時也是我應該做的。倒是這件事要麻煩你費神了。”

郝明達認真地說:“你說得輕巧,成則為王敗者寇,勝者又有多少人肯容敵方的?”向河渠笑著說:“看你說的,隻是觀點不同罷了,又哪來的敵我雙方?再說我也不是什麼勝者,我不是《紅聯》的人。”

郝明達說:“這要分兩方麵來說了。先說敵我雙方,《紅聯》我不知道,《衛東彪》把《紅聯》的人是當敵人對待的,不然郭美林不會被打成那樣,你們這些中間派也不會不讚同《衛東彪》就捱打捱罵。假如,《衛東彪》當了權,隻怕凡參加《紅聯》的人,包括你都會進學習班的。

進學習班這事上連《全無敵》恐怕都不會反對。不但是風中,全縣其他中學都是這樣。風中因為有了你的活動纔沒多少人上學習班。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冇有緩和的餘地,所以觀點不同,就成了敵我雙方。你不要駁,這是社會的現實,不靠理論。

再來說你冇參加〈紅聯〉。你冇參加〈紅聯〉,大聯委為什麼會同意你的意見?一是你的〈八評衛東彪大方向〉在兩大派中影響都很大,理論特強成為大聯委的共識,惹犯了你,一旦堅持下去,他們冇有勝的把握;二是褚國柱與你關係好,說了容易聽;三是大家都上了學習班,他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四是學校不僅是大聯委在當權,還有軍代表、工宣隊,這兩方對〈衛東彪〉冇有仇,很可能聽你的意見,所以冇過分反對。要是你參加了紅聯並當了權的話,上學習班的人會更少,甚至冇有。

聽成義說你當時就主張不要學外地辦什麼學習班。說觀點不一致是正常的,大家都認為自己的主張是符合**思想的,主觀上都是擁護**革命路線的。觀點不同不要上綱上線。參加學習班就要在個人檔案中記一筆,抹也抹不了,何必不與人為善呢?遺憾的是褚國柱、張仕飛之流的不肯聽你的意見。冇辦法你才退而求其次,要求將兵團乾部以下的人員全部放回家。你去找徐主任、曹老師、工宣隊的顧隊長、軍代表談你的觀點,還讓徐曉雲和那個初中部的李曉燕宣傳〈全無敵〉怎樣維護她們的安全,這才解放了大多數。”

向河渠笑著說:“依了你,我不說理由。事實上冇有你說的那麼曲折,我找他們各方說了自己的看法,他們也就同意了。”郝明達也笑著說:“你當然要為他們遮瞞了。好了,不談了,我來約高永榮。”說罷他拿起電話機說,“請接生化廠。”

“生化廠嗎?請高廠長接電話,我是磚瓦廠郝明達。”一會兒郝明達說,“高廠長嗎?我郝明達,哈,聽出來了?我請你吃飯。說笑話?絕對不!請你見一個人。誰?猜猜。從哪方麵猜?從風中同學中猜。算你聰明,是他,就在我這兒。好,讓他跟你說話。”郝明達捂住話筒輕聲說,“彆說來意,隻說有事路過。”

向河渠接過話筒說:“高廠長,你好哇。”“你是向河渠向大哥嗎?”“是啊,我是向河渠。”“哈哈,太好啦,我馬上來接你。”郝明達接過話筒說:“你來接,不就是那輛客貨兩用車麼?我也不會讓他騎車去的,到三元飯店再說,聽我的。”

那時的社辦企業極少有小轎車的,客貨兩用車就是挺好的了。向河渠堅持見麵後就回浦江分廠,不回磚瓦廠歇宿,郝明達隻好將自行車搬上車,不用司機,自己開車向三元飯店駛去。南屏生化廠就在南屏鎮上,郝明達車到三元飯店時,高永榮已經到了。

說起來向河渠並不認識高永榮。風雷中學是縣中,規模不小,全校教職員工加上學生一千幾百人,高中部每年級四個班,初中部班級更多,彆說不同級,就是同級不同班,同學們之間也不一定都認識。可高永榮認識向河渠呀,向河渠一下車,冇等郝明達介紹,就迎上來說:“河渠大哥大概不認識我吧,小弟高永榮。”“高廠長,你好,請原諒我是個睜眼瞎,零點三,零點四,丈把遠外頭就看不清人。”向河渠緊緊握住高永榮的手,抱歉地說。郝明達停好車後走來說:“閒話少說,我們進去吧。”

三位校友一彆十多年,固然有許多話要說,可郝明達不讓扯閒話,菜冇上就說正題:“永榮兄弟,河渠老兄今天來是為你們兩廠在常青收尿發生衝突而來的。”“向大哥是沿江生化廠的?”“如果不是,今天我們還不能相會呢。你先彆忙,等我說完了你再說。”郝明達笑著對高永榮說。

說話間服務員來請客人點菜,郝明達說還按老規矩,上他們的招牌菜,然後接著說:“河渠已將情況作了介紹,為爭貨源,你廠已加價,沿江有人也主張跟著加,他不讚成,說是你加他加,冇有止境,而且一處加勢必波及彆處,結果是兩敗俱傷。他來的目的是雙方協商,他們退出那個大隊,你方恢複原價,雙方不再在地盤上爭奪。

我讚成雙方劃地收尿,不加價。看在過去河渠兄對我們的情誼上,你方退出那個大隊,天下大得很,有人住的地方就有孕婦小便,到彆處開拓去,何必在一處你爭我奪呢。我說完了,你表個態。”

冇等向河渠開口,高永榮就爽快地說:“向大哥來了,什麼事不好說?冇說的,我不但撤出那個大隊,而且撤出整個常青。幾個大隊設個點不合算。我把人馬開到海濱去。”見向河渠站起來要說話,高永榮忙擺手示意河渠坐下,繼續說,“你彆不過意,撤比不撤對我們更有利。海濱縣冇有搞這一行的,我們到那兒發展有益無損,就這樣定了。”向河渠看著兩位校友,感慨萬端地說:“可真得謝謝二位了。”高永榮笑著說:“要說謝,我還得謝謝郝大哥呢,是他的‘天下大得很,有人住的地方就有孕婦小便,到彆處開拓去,何必在一處你爭我奪呢’點醒了我,不然我也隻能退出衝突的地方而不會從常青全線退出的。”

向河渠一聽,不由地心中一亮,一個念頭頓時從心中浮起,他將學習高永榮,去江南無人收尿的地方去開拓去發展,在詩中他是這樣寫的:

西線紛爭陡然起,似欲漫延禍全域性。有難自當慨然去,得與校友聚歡愉。

不但紛爭頓時解,而且妙計得須臾:“凡有人處有尿收,無人收處可馳驅。”

老友此語醒對方,他撤人馬向北去。一個念頭頓時起,欲攬江南入我域。

隨著南屏撤出常青,浦江局勢穩定下來,蒲州的工作也走上了軌道。沿江生化廠四名主要乾部得以從容坐下來商討本廠的鞏固、發展大計了。

從統計的資料得知,四個車間每天所受的孕婦尿可以生產三四百克粗品,月產竟達十公斤以上,價值兩萬四千元,按42%的邊際收益計算,廠方每月可得近萬元。這是阮、蔣二人自建塑料廠以來從冇有過的事情,那時最好的年景一年能餘一萬元就燒高香了,可現在一個月就能抵一年,能不喜出望外嗎?

大家商量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建廠房,可不能再蝸居在這幾間破房子裡了。阮誌清說:“我們要建樓房。”蔣國鈞說:“對!建樓房,他媽的餘麻子將我們擠到這兒來”“哎——哎——,老蔣,那可怨不得老餘,紡織廠已不是建築站的啦。”阮誌清嘴朝向河渠那邊呶呶說。

“咳——,不錯,紡織廠已獨立了,不怨他,還要謝謝他的支援呢。”蔣國鈞明白向河渠還坐在這兒呢。要不是餘麻子,那五千塊錢還不知到哪兒去弄呢?又哪來的現在這一切?他轉換口氣說,“他媽的公社讓我們住這幾間破房子,我們憑自己的力量起一排樓房讓他們看看。”調到塑料廠來已兩年了,向河渠對兩位領導已多少有了瞭解,不在餘大哥譭譽上費唇舌,他說:“登儒書記說過河對麵那塊開闊地可以讓我們建房的,阮支書可以問他要田去。”嚮明說:“要田公社會給的,隻是要多大的地方,建多少房子,先要有個規劃。”“規劃我來搞。”阮誌清興致勃勃地說,“下個禮拜大家來討論我的規劃。”

要商量的第二件大事是向河渠提出的快速發展問題。“我覺得向會計提出的這個問題很重要。”嚮明首先發了言,他說年初他曾隨錢教授在上海蔘加了第一屆衛星廠大聚會,全國有十幾家衛星廠,最大的江都生化廠月產量已達二十公斤,是我們現在規模的雙倍,上海還獎給他們一台電視機。目前生化戰線形勢很好,有貨滿收。他讚成趁風揚帆,從速發展。

沿江生化廠的快速發展使阮蔣二人十分高興,尤其是阮誌清。雖說嚮明與他在運動中不是一派,但兩人之間並冇有生死怨仇。這一陣嚮明的奔波讓阮誌清淡化了過去的分歧,就是看老蔣也不那麼不順眼了。

說句良心話,老蔣在生化廠的發展上也是功不可冇的。沿江車間六社有三分之一是他去做工作的,蒲州車間全由他在那兒踢騰,冇有這兩人,廠的發展絕對冇有這麼快。至於向河渠,那更冇說的,穿開襠褲子時的小夥伴嘛。隻是這傢夥能耐也太大了點兒,常青那兒發生衝突的大隊一分錢冇花,人家撤出人馬就已很不簡單,現在連已收了個把月的三個大隊也全部讓出來了,這就太出人意料了吧。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一把手,生化廠再怎麼著也是他的成就。宋書記是向河渠的同學冇錯,但也不會做得太明顯,更何況要當廠長他早就可以當了呢。所以阮誌清對這個班子還是很滿意的。聽向河渠提出向外開拓的建議,覺得可以實施,於是他說:“向科長說得很好,我們應當加快發展速度。現在已不早了,是不是大家準備準備,吃過飯我們下午繼續談?”

“向會計,你的信。”從蠡湖回來送產品的周兵將一封信封上一字皆無的信交給了向河渠。向河渠知道是王梨花寫來的,拆開一看,卻是建安寫的:“哥,跟磚匠商量了一下,需鋼筋70斤,毛竹尾120支,姐讓告訴你一下。

小弟建安”

鋼筋是用來預製水泥梁柱的,120支毛竹尾看來不是建一間屋。不管他,自己完成任務就是了。看看錶,距離下午開會還有一個多小時,先去農機站走一走,將鋼筋事辦好再說。於是推出自行車,鎖上門,跟在門口的蔣國鈞打了個招呼,便奔農機站而去。

農機站彈簧間的田主任聽向河渠說明來意,就爽快地說:“這還不好辦,你到展會計那兒開張廢鋼絲的發票,嗯——,70斤,你開40斤就行了,保證你小木匠收傢夥隻多不少就是。”“那好,隻是不是我來付貨,你弄好了,我讓我們隊的周兵憑票拿貨。”“行行,一句話。”

向河渠回廠的時候,聽見會議室裡有生人的笑聲,攏去一看,室內煙霧燎繞,阮、蔣、向正在跟三位男子聊著。一見門口出現向河渠,阮誌清喊著說:“向會計,公社分來三位複員軍人,你來見見。”向河渠答應著撐好自行車走進門來。隻見三人中的一個白白淨淨的高個兒站起來喊著:“舅舅!”向河渠一愣問:“你是——”“我是國民,趙國民啊。”“噢——,國慶國民國珍,我知道了,坐,請坐。”

原來趙國民是向河渠堂姐的兒子。隻不過這位堂姐與向河渠不是近房,雙方的父親是叔伯兄弟,居住距離的關係,也隻在婚喪大事上有來往,小輩差不多不怎麼認識,更不用說再下一輩的趙國民等了。趙國民的父親趙德才前文已有介紹

知道這位姐夫有兩兒一女,隻是冇見過麵,因而提名便知。

他們是知道彼此的關係了,彆人卻還迷糊著呢,老蔣問:“怎麼,你們是舅甥關係?”向河渠說:“彆說你們了,當初我還被他爸弄迷糊了呢”他笑哈哈地將往事說了一遍後說,“你們看外甥都快要娶老婆生孩子了,還不認識舅舅呢。”

“舅舅,我已結婚了,也快當父親了。”“瞧瞧,各位,我這個舅舅當的——”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雖說都是哈哈大笑,含義卻不儘相同:阮蔣二人一聽趙國民是向河渠的外甥,在部隊是班長,回來後當了大隊民兵副營長,臉色都為之一變,等到明白究竟,又都釋然而笑;其餘的人卻是覺得出乎意料的好笑。旁觀者清的嚮明見狀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笑聲中阮誌清說:“三位,假如冇有什麼要準備的話,明天就可以來上班,先到車間去看看,熟悉一下業務,具體分配,過一天再通知。”說罷,他開啟後窗喊著:“繆麗,你來一下。”繆麗來了,問什麼事,阮誌清說:“這三位是新來的,從明天開始,你讓人帶他們從收尿開始,熟悉工作全過程。”又對三人說:“她是沿江車間負責人,明天你們就找她,她叫繆麗。”繆麗說:“認識,我們大隊的營長。”趙國民笑笑說:“是副的,現在連副的也不是了。”

下午的會議繼續討論上午的議題,阮誌清要向河渠談談設想。向河渠走到會議室東牆上貼的全省地圖麵前對大家說:“各位請看,我們廠向北有南屏生化廠擋著,臨江再向北,南屏這次就說了,撤出這四個大隊將去北邊的海濱縣開拓、發展,我們不能去;向西與江都生化廠之間是有一塊地空著,可以活動,隻要江都不來與我們爭;向東從蒲州車間過去還有幾十裡的地方就到大海,發展餘步不大;隻有向南,據向科長介紹還冇有人建廠收尿。我建議兵分三路,由阮支書坐鎮廠部統一指揮兼主持建房工作;蔣廠長主持生產兼組織力量向東西兩廂發展;我帶人跨江作戰,能發展多大就發展多大,要力爭一年內建成全國最大的粗品廠。”

三人都到地圖跟前看了看,又都坐了下來,好一陣冇人開口。向河渠問:“你們認為一年內建成最大的廠不切合實際?”蔣國鈞一臉嚴肅的神色說:“這樣做,我們的步子是不是跨得嫌大了一些?這次在蒲州我有深切體會,人生地不熟的,工作不容易開啟,主要是兩個問題,一是缺少得力乾部去獨擋一麵,一是當地乾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臨江還有這麼多困難,離開本縣將會更困難。我讚成加快步伐,隻是不能太快,一年建成最大廠,難。”

阮誌清不作聲。向河渠說:“乾部是可以培訓的;讓發展工作與當地乾部利益掛鉤就可以調動他們的積極性。”蔣國鈞說:“從理論上講是對的,可是乾部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培訓出來的。蒲州分廠彆看已上了軌道,那是冇遇上事,馬如山是夠老練的,常青一出事就撓了頭,要不是你去,亂套不亂套?”

阮誌清說:“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這樣行不行?分工還是這樣分,向會計設法找有能力的人才組成工作組去江南,這裡再對現有人員進行選拔、培訓,一有人手就向兩廂發展,你們看怎麼樣?”

嚮明一直冇開口,這時他望望三人,說:“三位說的都有道理,人纔是我廠發展的關鍵問題。阮支書的主張、向會計的意見都是辦法,為了發展,不拘一格用人才,不但是向會計要設法找有能力的人才,我們大家都要找,不但要在我們這兒找,而且要在當地找,阮支書,你是這個意思吧?”“對,是這個意思,隻要是能夠開啟局麵的人就可以用。”

“向會計,你說的培訓,能說說你想的培訓方法嗎?”嚮明又轉向了向河渠。“在蠡湖我是這樣做的。首先讓張井芳從理論上弄懂產品的用途、生產的方法、在當地設點建分廠對當地的好處等等,讓他能寫會說,然後我帶他一社一社地跑,開始是我跟相關人員交談、商討;後來由他出麵交涉,我在旁邊為他壯膽;最後到王莊公社,我在蠡湖冇去,讓他單人獨馬去搞,結果搞得蠻好。”

“那不同,向會計,張井芳有他舅舅當區委書記,各社都得買他的帳。”蔣國鈞不以為然地說。

“老蔣說的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江南你有熟人親友嗎?”阮誌清問。“冇有。”向河渠回答後說,“隻要允許在當地選拔人才,我相信是可以開啟局麵的。”

“你的意思是都用當地人?”阮誌清問。他有些後悔剛纔的允諾了,那不將江南變成向家的私人廠了嗎?他心中暗想。“不!當地人一般不超過三分之一,當然指的是車間職工。分廠長、覈算員、關鍵工序技工都由廠方派出。”向河渠不知道阮誌清的想法,隻是從維護本廠利益出發,說出自己的打算。

阮誌清聞言鬆了一口氣,說:“就依你說的辦,這次去你是單人獨馬像去蠡湖一樣呢,還是帶幾個人去?”“我想先帶三人作為先遣隊,等有了一定基礎,再請你增派人馬。”“想帶哪三個?”“就是新來的三個吧。”

“新來的?”蔣國鈞有些擔心地說,“你對他們不熟悉,他們對工作不熟悉,這恐怕不來事。”“老蔣說得對,都生疏,還又去生疏的地方,怎麼工作?你還是從老人馬中抽三個骨乾吧,比如馬如山”冇等阮誌清點完將,向河渠就搖手說:“老骨乾動不得。現在的四個車間是我們這個建成不久的新廠的根本,力量隻能加強不能削弱。發展新局麵是要依大本營為靠山的。冇有大本營的穩步發展,什麼都冇法談。”

“對!向會計說得對!”嚮明誇張地鼓掌表示支援,“新區發展需要人力、物力的支援,從哪兒來?靠這四個車間。說句不好聽的話,新區即使發展不起來,也無損於大局。穩定現有車間的生產纔是第一位的。”

“至於他們不熟悉業務,”向河渠笑著說,“建廠前我們也什麼都不懂,現在不都能熟練掌握了。在實踐中練,很快就會熟悉的。”“話說回來,從初步接觸、談吐來看,三個人還都不錯。”阮誌清邊說邊拿出介紹信,“三個人在部隊都當過班長,都立過三等功,尤其是你外甥”“舅舅不認識的外甥。”嚮明笑著說。“對,尤其是你這個不認識的外甥,既然大隊能讓他當民兵副營長,就說明是塊好料子,隻要你注意磨練他,說不定是可以成為你的好助手的。”阮誌清說。“好,就這樣說定了,明天做做準備,後天出發。”

臨上江南前向河渠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120支毛竹尾。一大早他就去運輸社找華建。華建是褚國柱的外甥,又是寶泉的朋友

到農機站來找寶泉,自然會見到向河渠,幾次酒一喝,就成了朋友。向河渠一說,立即拍胸打包票,八角錢一支原地貿易價,順船帶回,一個月左右到家,到家後再給錢。向河渠回來後給梨花寫詩說:

有人買舟去贛南,欲買竹尾作屋椽。清晨疾馳麵奉懇,願借東風附其船。

道是下月月半後,長短粗細隨你搬。特遣鴻雁鏡台前,且展皺眉免心懸。

用建安捎信的原信封裝上,訂書機隨便一訂,交給周兵,並取出鋼筋付貨發票,讓他從農機站付貨後捎去。周兵雖然輩份上是小輩,年齡卻隻比自己小兩歲,從小一起玩耍長大,用流行的話說是鐵哥兒們,什麼事情雙方都可以完全信賴,尤其是這類事委托周兵辦比自己辦還要穩妥,至少不會引起鳳蓮的懷疑。

第二件事是與即將隨他去江南的趙國民、顧國強、方國成觸膝長談。會談是在會議室進行的。本來這類會談適宜在小房間裡,生化廠冇有這樣的條件,尤其是會計室,如果三個人走進去,就得一齊擠坐在床梆上,地方太小了。

等三人坐定後,繆麗這個兼管食堂、總務的拎來熱水瓶,拿來茶葉,並給各人斟上一碗茶,就帶上門走了;阮、蔣、向三位各有各的事,自是冇空參與;反正去江南是向河渠的事,就是有空也不來,就象阮、蔣跟人談話,向河渠也從不不請自到一樣。

向河渠開門見山地說:“請三位來是想與大家組成先遣隊去江南建分廠。先由我將相關情況作個介紹,然後再請各位談談想法。”接著他介紹了生化廠創辦的過程、現在的規模效益、全國這一行業的形勢、本廠的目標和目前的打算,講了目前職工收入與兄弟單位職工收入的對比,講了可能實施的激勵措施及個人收益能夠達到的水平。他或站在地圖前用手指點畫,或坐下用資料說話,滔滔不絕,足足說了二十分鐘,然後話頭一轉,轉到三人身上。

他說:“三位都是社會的精英,能到生化廠來工作,我們非常歡迎。老話說得好,刀在石上磨,人在難中煉,不遇盤根錯節,顯不出寶刀鋒利。去江南搞開發,人生地不熟,許多時候要靠單人獨馬去打天下,不是件容易事。有冇有本事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有冇有膽氣,敢不敢去闖一闖?哪一位要是冇有這個膽氣,現在可以宣告,工作可以另外安排。”

三人都說“當兵的死都不怕,還怕困難?去!一定去!”“好!”向河渠繼續說,“既然大家都不怕困難,那麼我們就去闖一闖。闖江湖打江山不但要敢闖,還要有毅力,有堅強持久的意誌,不能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到人地生疏的地方去開展工作,困難肯定不會少,我們要下定決心,排除萬難,克服困難,去奪取勝利。辦法總比困難多,隻要我們有堅強的毅力,再多動腦子,勝利一定是我們的。”方國成說:“向會計你放心吧,困難嚇不倒我們。”

“很好。接下來我要說到認真。**說過‘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就最講認真。’我們的工作許多時候是單槍匹馬的。”“向會計,你是說我們一個人去做工作?”顧國強不太相信似地問。“是的。”向河渠說,“我們麵對的是一大片廣闊的原野,我的設想是每人都要建起一個分廠,將來你們都是各分廠的負責人。假如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做工作,一個公社順利的話也得好幾天,不順利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的,那要猴年馬月才能實現我們的設想?再說啦,做工作不是打群架,要人多乾什麼?”

“可我們冇做過這項工作呀?”“下麵我要講的,現在說的是認真。要有計劃有步驟,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不能馬虎。有問題就要設法解決,不能繞過去。計劃、步驟要你自己定,實施也靠你。小顧剛纔說冇做過這項工作”向河渠笑笑說,“這不要緊,不會就學唄。首先我要告訴你工作的大體程式和方法,然後帶你們實地去做。你們開始看我怎麼做,接下來我再看你們怎麼做,再以後就在於你們怎麼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了。剛開始阮支書、蔣廠長、馬如山和我誰也冇做過這項工作,我們冇有害怕,大膽地試著做,不也都開啟了局麵,創出了這麼個規模。”

向河渠告訴大家,每一個分廠首先是確定範圍,然後選一個地點適中的公社做為分廠廠部。先做這個公社的工作,再及其餘。工作的程式是先與公社領導取得聯絡,爭得領導的同意和支援,然後進行組織工作。一般一個公社一名負責人,人員由公社確定的直接領導者定,到現在為止都是公社婦女主任直接領導,那麼這個負責人就由這位主任委任。

確定後,召開一次各大隊婦女主任會議,進行宣傳鼓動。一個大隊一至兩名收尿員,多數由大隊婦女主任自己乾,或由她們選定。選定後召開一次有婦女主任參加的收尿員大會,再進行宣傳發動,併發表對懷孕婦女進行登記造冊,登門覈對,發放尿盆。每社在中心地點找一間能遮風避雨的小屋,設一隻缸,一桿秤,一支攪棒,以便收尿。分廠本部租幾間房,作為住宿生活、生產的的場所。以上這些就是我們的工作任務。

至於方法,那就更簡單了,一是給公社直接主管,比如公社婦女主任以任命一名專職負責人和確定收尿員的人事權,這樣就可以調動她的積極性。向河渠說:“不要小看這個人事權,要知道大家都在憑工分吃飯,一下子給她安排十幾個人可以部分脫離乾農活而收入比乾農活要高得多的工作,這可不是個小權利,她會樂於為你服務的。”二是將該社收尿效益與這位收尿負責人的報酬掛鉤,他就在為自己的利益工作,積極性會低嗎?這兩者有時是合二為一的。向河渠說:“對於一個公社來說,表麵上我們要麵對十幾個大隊,實際是麵對一兩個人,隻要我們做好這一兩個人的工作,其餘就迎刃而解了。”

三人聽得很認真,還都作了筆記,向河渠對此很滿意,他站起來再一次用手指在地圖上劃拉說:“我們要用一兩個月的時間在這東西百餘裡、南北三十多裡的土地上建起三四個沿江生化廠的分廠,你們有信心嗎?”三人都站起來喊“有!”

“好!請坐下。”向河渠說:“沿江生化廠的興旺發達要靠三位去奮發圖強,這些我就不說了。現在要說的是我要告誡大家的,噢——,我先問一個問題,一個人在社會上要想站住腳,靠什麼?趙國民同誌,請你來回答。”

“靠堅持不懈地努力。”趙國民站起來說。見他又將目光轉向顧、方兩位,兩人都說趙國民說得對,靠奮鬥拚搏。向河渠嚴肅地說:“我要告誡大家的是:要在社會上站住腳,你就要對社會有用!”

見眾人一愣,似乎不怎麼理解,他解釋說:“堅持不懈地努力,奮鬥拚搏,都對,但你努力、拚搏的結果對誰有用?對誰有用,就能在誰那裡站住腳。這一點請各位記住了,單位越是離不開你,你的腳跟就越穩。”他冇有大講人生價值理論,見三人還在嘴嚼自己的話,就笑著說:“不理解的,今後可以跟我討論,現在散會,明天一早到渡船口集中。”

從會議室出來,向河渠開啟會計室的門,寫了一張付款憑證去找繆麗,讓她去銀行取五百元現金回來,他要帶到江南去用。然後回來整理東西。正整理間,趙國民喊了聲“舅舅”走了進來。“什麼事?”“媽說要去看望公公婆婆。”向河渠一愣,忙說:“告訴你媽,就說謝謝她的一番好心,千萬不要煩神,真的,不要煩神。”“媽說一定要去,吃過飯就去,細姨也去。”“什麼,儒芳也去?”向河渠更驚訝了。

向儒芳是公社宣傳乾事寧敬文的妻子。原來也不知是堂姐,聽她自我介紹才知是方案上文年伯伯的小女兒。在公社工作時,當作熟人相處。正月初六去上班,被她強拉去吃飯,讓叫寧敬文姐夫,才讓寧乾事知道還有這麼一層關係。不過也隻是知道而已,當麵或背後都是稱他為寧乾事的,並冇有真當姐夫看待。倒是儒芳有時候倚老賣老地揭露向河渠小時候怎麼怎麼的,讓向河渠忍不住笑她纔多大,不過比自己大三歲,就象個老大姐似的,小時候不也是個黃毛小丫頭嗎?其實對於她說的那些趣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發生過,說不定就是她瞎編的,印象中從冇見她登過門,怎麼今天也去看望老頭子啦?一看旁邊站著的趙國民,自然就知道了。

下午兩點左右,向河渠在家裡接待了來看望老父的儒卿、儒芳兩位堂姐和趙國民。母親跟儒芳很熟,說是有一次母親去街上賣菜,菜籃子放在雜貨店門前,管理市場的不讓放,母親不肯走,因為那地方正處在丁字街口,市口好。爭執間,儒芳從店裡出來,認出了母親

給解了圍。這件事向河渠聽說過,笑著說:“我媽說的就是你呀,可真得謝謝你呢。”儒芳也笑著說:“這算什麼,我還給你擦過屁股呢,你謝過嗎?”

“你瞧,越說越冇邊了,我怎麼就冇記得有你這個小姐姐呀。”母親也笑著插進來說:“河渠,你彆說,儒芳說不定還真的給你擦過屁股呢。”“媽,你瞧你,這是哪兒到哪兒啊。”“哪兒到哪兒,你四歲了還不會走,我攙你,你不讓,我一丟手,你坐地上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忘啦。”

向儒芳越說越玄乎,說自己四歲了還不會走,誰信哪?猛然間向河渠想起母親過去說過的話,說人家的孩子早就連跑帶溜的,自己才能扶著籃車站起來喊“喂喂喂”,當時自己倒挺得意,可母親卻難過得背地裡落淚。隻是不明白,向儒芳家住蒲港,離自己家隻怕有十裡開外,怎麼可能----

老頭子解謎來了。他步履雖然有點蹣跚,但氣色還可以,不怎麼像癌症晚期的病人。他說:“河渠不瞭解,當時你文年伯家和我家的帶種田靠在一起,兩家人不說天天見麵,卻是時常相會的,你大哥儒國的工作還是儒君讓給他的呢。”儒卿說:“三叔說的對,這裡兩家與我家婚喪大事都是互有來往的。”儒芳介麵說:“是啊,大哥結婚時,你帶著本書,叫什麼來的,記不清了,反正是打仗的吧,坐在那兒隻管看,誰也不搭理。”向河渠這才知道向儒芳零零星星說的那些趣事還都有些影子,於是笑著說:“芳姐大概帶著賬本兒,把這些七年陳八年古的都記上了吧。”一番話說得大家都笑了。

“三叔,看氣色您身體還不錯嘛。”儒卿說。“托福。自我感覺還可以。我對河渠說了,吃藥和練功雙結合,能好更好,不能好也不怨天尤人,這兩年我在享福了。”“練功?練什麼功?”儒芳好奇地問。“真氣執行法。是河渠去常州學來的,效果還不錯。”

“嗬!小弟弟,你可真能啊,會氣功,什麼時候也教教姐姐,聽說練氣功能益壽延年,好處很多呢。”儒芳羨慕地說。“小姐姐什麼時候想學,兄弟就什麼時候教,怎麼樣?”“什麼小姐姐,小姐姐的,你就不能叫聲姐姐。”儒芳抱怨說。

“不錯,河渠,今天已聽你幾次叫小姐姐了,怎麼回事,你們?”母親問道。“幾年前她說我是她的小弟弟,我說我不認識她,她解釋了一番,也就罷了。從那以後不分場合都叫我小弟弟,依老賣老,一問屬馬的,才大三歲,就把我看成小孩子一樣。從那以後他叫我小弟弟我就叫她小姐姐,錯了嗎?”說罷,大家都哈哈哈大笑了,連坐在旁邊一直看資料的趙國民也跟著笑了。

見趙國民看完了資料,冇等兩位姐姐說項,向河渠就先說開了:“大姐,自在農機站認識了姐夫以後,你連國民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也不通知你三叔,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姐,你彆解釋,我知道。”向河渠擺手攔住要開口的儒卿說,“我還不知道,你體貼弟子的家境困難。家境困難也不是理由哇,在廠裡舅舅不認識外甥,不是笑話嗎?國珍結婚可彆又封鎖訊息喲。”

“爸,我回來了。”馨蘭象一陣風似地不知從哪兒回了家,奔到向河渠身邊,驚看著不認識的人們,不知如何是好。“馨蘭,這位是大姑媽,這位是小姑媽,這位是表哥。”向河河渠一一介紹著,馨蘭則一個一個地叫著,問候著。儒芳一把抱起她,就去解開桌上她們帶來的茶食包,拿糕點給她吃,並問她幾歲了?馨蘭邊回答六歲,邊拿起桃酥吃了起來。馨蘭的性格跟她姐不一樣,她不看父親的眼神,隻顧吃她的,要是慧蘭,哪怕坐在食品山上,父母不讓吃,她是不敢吃的。

“國民到我廠來,我很高興。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人在世上要想做成一番事業,獨拳打虎是不行的。國民來了,我有了幫手,能不高興嗎?所以請兩位姐姐放心,國民在我這兒我拿他當兄弟看。”

“什麼兄弟?他是你外甥。”向儒芳吃驚地站起來說。“姐,”他不叫她小姐姐了,笑著說,“你坐下,聽我說。我知道他是我的外甥,舅舅與外甥是長輩與晚輩的關係,他到我廠來,又形成了上下級的關係,這些我都知道。我要說的是,在工作上我們是平等的,不存在長輩與晚輩、領導與被領導的關係,我要的是互幫互扶。在國民來說,他必須儘心儘力地做好他份內的事情,有精力時還要多做一些份外的事情,要利用一切機會一切條件去錘鍊自己,做強自己,在有專長的前提下做到樣樣拿得起放得下,不要考慮報酬,不要考慮好處,這些是舅舅考慮的事,假如舅舅考慮爭不到,你爭也白爭。國民做大做強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是幫了我。在我來說,我要努力為國民的做大做強創造條件,儘一切努力為他排除障礙,解決難題,讓他的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發展,並儘一切努力將他放到他能勝任的位置上。所謂兄弟關係就是平等關係,互相幫扶的關係。”

“舅舅說得太好啦。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意思,也將儘一切努力做好工作。”趙國民激動地說。“好!我們約定,走出這個門要忘掉你是我的外甥。到江南,我對你的要求可能會比對彆人嚴,加的擔子會比彆人重,表揚會比彆人少,批評會比彆人多,報酬卻不一定比彆人多,你能理解嗎?”“能!”“好!我們握握手,表示真誠合作的開始!”

兩雙大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從而將生化廠推向了業績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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