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西固巷的屋簷,白日融開的殘雪重新凝上薄冰,整條巷子沉入清冷安靜。
樊家灶房炊煙嫋嫋,燉骨濃香飄滿小院,樊長寧捧著小碗蹲在門檻喝湯,樊長玉收拾著案板,一轉頭望見林峰添柴的背影,心便安穩下來。
趙老實與王桂香怕樊大去而複返,叮囑幾句纔回了隔壁。
屋內燈火昏黃,謝征靠在炕頭調息,周身氣息緊繃——他清晰察覺到,院外多了幾道陰鷙氣息,不是公孫家之人,正是長信王麾下玄鐵衛。
當年武安侯府血案,正是玄鐵衛所為。這群人追蹤術冠絕朝野,心狠手辣、不死不休,他藏身樊家的訊息,終究還是泄露了。
林峰添柴的手微頓,眼底寒芒一閃。
他也察覺了,三道氣息藏在巷口、院牆與屋頂,收斂至極,卻瞞不過他的百戰戰意。玄鐵衛一到,原劇情最凶險的節點正式開啟。
而原著裏此刻該出現的,並非流亡武者,正是西固巷土生土長的潑皮無賴——西北殺豬小隊。
小隊以金元寶為首,帶著滿倉、滿屋、滿地三兄弟,四人本是巷裏遊手好閑的混混,平日裏偷雞摸狗、偶爾幫人催債鬧事,
一身市井蠻勁,沒什麽正經武功,卻講義氣、夠悍勇。
原劇情中,他們先是受樊大攛掇來找樊長玉麻煩,後被她的剛烈與善良折服。
從此死心塌地追隨,以樊長玉的殺豬營生為號,自稱西北殺豬小隊,是她最忠心的底層班底。
此刻四人正縮在巷口牆根賭錢,隱約看見黑影翻牆入了樊家,頓時來了興致,探頭探腦看熱鬧,壓根沒意識到危險將至。
屋內,謝征壓低聲音對樊長玉道:“追殺我的人來了,是玄鐵衛。你帶長寧躲進裏屋,鎖好門窗,千萬別出來。”
樊長玉臉色發白:“他們會連我們一起為難嗎?”
“他們斬草除根,不會留活口。”謝征語氣沉重。
林峰站起身,擋在炕前:“三個玄鐵衛,還翻不了天。你帶長寧進去,這裏交給我。”
樊長玉看著他篤定的眼神,抱起樊長寧快步進了裏屋。
謝征看向林峰:“玄鐵衛皆是後天巔峰,你一人……”
“不夠看。”林峰語氣平淡。
刹那間,三道玄衣黑影翻牆而入,麵罩遮臉,彎刀泛寒,徑直鎖定謝征:
“武安侯餘孽謝征,奉長信王令,取你首級!”
右側玄鐵衛率先揮刀劈來,刀勢狠辣。林峰不閃不避,徒手扣住刀刃,指力崩得刀刃變形,隨手擰斷,一腳將人踹飛撞牆昏死。
剩餘兩人夾擊而上,林峰戰意全開,雙拳剛猛霸道,兩拳便將二人轟倒,三息之間,三名玄鐵衛全滅。
院內塵埃落定,謝征瞠目結舌。
巷口的金元寶四人看得目瞪口呆,滿倉撓頭:“乖乖,這後生比咱們還能打!”
滿地小聲道:“樊姑孃家來了硬茬,以後咱們可不敢來鬧了。”
金元寶眼神發亮:“這身手,要是能跟著他混,以後在西固巷誰還敢惹咱們?”
四人雖仍是潑皮性子,卻已對林峰生出敬畏,更對護著樊長玉的這份底氣暗自佩服。
林峰拍去手上灰塵,看向謝征:“暫時解決了,但長信王不會罷休。”
裏屋門縫裏,樊長玉探出腦袋,望著他的眼神滿是安心。
夜色更深,殺機暫歇。
林峰知道,玄鐵衛大隊將至,而西固巷這四個潑皮,很快便會被樊長玉收服,成為她最忠實的殺豬小隊。
夜色徹底籠罩西固巷,寒風卷著碎冰沫子刮過屋簷,剛剛平息下來的樊家小院,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林峰隨手將暈厥在地的三名玄鐵衛拖到院牆角落,用破舊草蓆草草蓋住。
這種朝廷鷹犬死在市井,一旦被官差發現必然引來麻煩,必須等深夜再悄悄運去亂葬崗掩埋。
土炕之上,謝征臉色依舊蒼白,可看向林峰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猜忌、戒備,到此刻的震驚、忌憚,最後沉澱為一層深深的無力。
三名玄鐵衛都是久經殺戮的後天好手,尋常江湖武人遇上都要拚死周旋,此人竟三拳兩腳便徹底解決,連氣都沒喘勻。
這等實力,絕非市井流民所能擁有。
“林兄……到底是何方高人?”謝征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林峰淡淡瞥他一眼,並未明說:“天涯淪落人而已,隻想安穩度日,護好該護之人。”
一句話,既點明瞭立場,也堵死了謝征繼續打探的話頭。
謝征默然,不再多問。他清楚,林峰不會害樊長玉,這就夠了。
裏屋的門輕輕拉開一條縫,樊長玉抱著已經嚇懵的樊長寧走了出來。
方纔院內打鬥聲、喝罵聲她聽得一清二楚,雖害怕,卻更擔心林峰安危。
此刻見他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看向他的目光裏,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依賴。
“那些人……走了?”樊長玉聲音仍有一絲發緊。
“解決了,暫時安全。”林峰走上前,聲音放柔,“嚇到長寧了吧?”
樊長寧縮在姐姐懷裏,小腦袋點了點,卻還是鼓起勇氣看向林峰:“大哥哥好厲害……像話本裏的大將軍。”
林峰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姑孃的頭頂:“以後有大哥哥在,誰也欺負不了你們。”
這一幕溫情脈脈,落在院牆之外幾雙眼睛裏,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巷口老槐樹陰影裏,四個縮頭縮腦的漢子正扒著牆角偷瞄,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為首的漢子顴骨突出,一臉痞相,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正是西固巷一帶潑皮頭子金元寶。
他身旁跟著三個身材壯實、一臉憨蠻的兄弟,分別叫滿倉、滿屋、滿地,四人整日遊手好閑,偷雞摸狗、幫人催債。
偶爾欺負一下小攤小販,在巷裏名聲不算好,卻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大惡。
按照原劇情,這四人本是受了樊大的唆使,今晚準備來樊家敲竹杠、嚇唬一下樊長玉,混頓酒肉錢。
誰知剛摸到巷口,就撞見三道黑影翻牆闖入樊家,緊接著就是一陣短促激烈的打鬥,不過幾息功夫,那三個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人,就全被那個新來的林峰給收拾了。
滿倉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大哥,那、那小子也太猛了吧?那三個黑衣人一看就是練家子,居然扛不住他三拳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