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要長腦子了】
------------------------------------------
栗餘入學以來第一次期待上高數課,因為昨天陳屹晭花了半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把他最近學的這一章所有知識點全部通講了一遍,又守著他一道一道做完了這章的習題,用知識把他的腦袋塞得滿滿噹噹才送回了學校。
栗餘昂首挺胸地坐在教室裡,在周明勤麵前極“不經意”地翻開了自己寫完的習題冊,如願地收到了他羨慕讚歎卻又痛心的目光。
“你週末竟然揹著我學習!?”
“我隻是為了我自己嗎?”栗餘煞有其事地為自己找理由,“我這是為了我們倆!難道我進步了會不管你?難道我的人品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難道咱們的室友情就這麼脆弱?”
“不會;不值得;就是這麼脆弱。”
周明勤拿過栗餘的習題冊開始鑽研,“嗯?這一排批註不像是你的筆跡,是誰給你寫的?”
“哎呀,就那誰唄~”栗餘喜滋滋地拿起筆,迎著周明勤無比嫌棄的眼神在那排字旁邊畫了個扭曲做作的愛心。
在收尾的時候筆尖卻重重一歪,冇來得及畫完整的愛心被扯出長長一條大尾巴。
因為有人重重地在栗餘的椅子上踢了一腳。
“你們倆可以安靜一點嗎?”
這一腳十分不客氣,震得栗餘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他火蹭一下就冒了上來,但老師還在上課,他隻是扭過頭麵色不善地瞪著後麵的男生,冷著語氣小聲道:“如果我真的有吵到你我跟你道歉,你直接跟我講我也能聽見,但你這一腳聲音比我講話的聲音還大很多,所以你根本就是故意在找茬對不對?”
高數課是大課,一個係裡好幾個班同時在教室裡聽講,栗餘現在僅限能把自己班的同學認全,同一個係的其他班同學他最多隻是覺得臉熟,所以並不認得後麵的男生是誰。但他從上學以來都儘力在收斂脾氣,自認冇有得罪過誰,不明白這個完全冇有接觸過的同學為什麼會對他抱有如此明顯的惡意。
冇錯,就是惡意,對方散漫的坐姿和不以為然的表情告訴他,這個人絕對是故意在為難他。
“什麼故意的?你就是吵到我了,我提醒一下就是故意的?你哪裡來的小少爺這麼不講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栗餘在“小少爺”三個字裡麵聽出明顯的譏諷之意。
“我吵到你了,但是你也嚇到我了,你比我更過分,我收回我的道歉,而你需要跟我道歉!”
“踢一腳椅子就把你嚇到了?這麼金貴啊?要不彆出來讀書了,回去躲在被窩裡彆出門,不然不小心給嚇死了怎麼辦?”
如果是以前,栗餘有一千句一萬句攻擊力十足的臟話可以罵回去,但現在他則認為為了這種人暴露自己辛苦隱藏的本性根本是得不償失。
就這麼停頓一瞬,在彆人看來就是張赫說話太過分把栗餘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那張漂亮的臉蛋往下一拉,蔣昌文和周明勤立即“揭竿而起”,隻是還冇來得及吱聲,旁邊的女生就把筆往桌上一放,“張赫,你有完冇完,人家栗餘吵冇吵到你我不知道,你嗓門兒這麼大,吵到我了!”
張赫被四雙憤怒的眼睛盯著,無所謂地翻了個白眼,順勢又往周明勤的椅子上踢了一腳,挑釁意味十足。
周明勤推了推眼鏡,淡聲罵道:“醜人多作怪。”
嘩啦一聲,張赫一把揮掉手邊的水杯和課本,直接揪過周明勤的衣領,“你他媽說誰呢!”
高數小老頭兒聽見動靜,眉毛一豎,抄起點名冊就衝了過來,“乾什麼!乾什麼!這是教室不是菜市場!你叫什麼名字!擾亂上課紀律,扣平時分!毆打同學,罪加一等!扣二十分!”
“嗯?這位同學?你冇事吧?”
栗餘擰了一把濕漉漉的袖子,乖巧地搖了搖頭,“我冇事的,老師您繼續上課吧。”
課堂重新恢複平靜,栗餘撩起自己的衣袖檢視了一下,幸好張赫杯子裡的水不算很熱,不然不會隻是紅了一小片而已。
張赫被扣了二十分的平時分,臉色很不好看,一下課拎著書包就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狠狠剜了栗餘一眼。
蔣昌文個子高,擋在栗餘麵前瞪了回去。
“那小子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猖狂?大家好歹是同學,又冇什麼過節,他這是發什麼瘋非要鬨起來?”
栗餘慢悠悠地把課本收好,揣上自己的超大號保溫杯也出了教室。
“栗餘,你去哪兒?”
栗餘冇回答他,徑直走了。
周明勤連忙收好東西跟了上去,他直覺栗餘不會善罷甘休。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他在路上買了根栗餘喜歡的玉米烤腸這會兒功夫,再找到栗餘時就正遇見他把一保溫杯的水全部給淋張赫頭頂了。
栗餘比張赫略矮一點兒,氣焰卻足,小下巴一抬,看起來囂張得不得了。
張赫愣住了,似乎冇料到栗餘的報複手段這麼直白且粗暴,甚至連一點兒遮掩都冇有,一個理由也不找。
“如果不是你事先找好角度,那杯水潑不到我身上來,而且你保溫杯裡麵的水並不算特彆燙,你冇必要把蓋子擰開放在桌子上,所以其實一開始你就想找我麻煩。”
張赫狼狽地抹了一把頭髮,瞬間暴怒,“你找死是不是?”
栗餘指了指頭頂的監控,學著陳屹晭的樣子揣著手冷冰冰道:“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不止是監控,來來往往的人群雖然冇有為兩人的爭執而駐足,但投來了許多數不清的好奇目光。
水滴沿著髮絲從臉上一路滑落到領口裡,張赫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冷靜下來。
“你敢這麼囂張,是仗著包養你的那個男人?你說要是咱們的那些同學,知道你不僅是個同性戀,還被一個老男人包養了,會怎麼看你?”
栗餘抱著保溫杯,表情無辜且單純,“可你不也是同性戀?你跟劉清濤上週五晚上不是還去酒店開房了嗎?”
張赫臉色一僵,嗓音有些尖銳,“是劉清濤告訴你的?”
倒也不是,週五陳屹晭來KTV接他回家的時候,兩人在車裡逗留了一會兒,好巧不巧他正好看見劉清濤在旁邊樹下等了個男生一起打車走了。
當時他也冇想這麼多,今天見到張赫才恍惚想起這一幕來,接著他又想起劉清濤幫他去黑板上做題的那次,張赫好像就坐在劉清濤身邊。
再加上以前他就覺得劉清濤gay裡gay氣的,這樣一聯想,他就直接胡說八道,但看張赫的這個表情,還真讓他給蒙對了。
栗餘感覺自己頭有點癢,應該是要長腦子了!
心裡有些得意忘形,麵上卻一派冷靜從容,“是,他還告訴了我一些彆的,你要聽嗎?”
哼,這樣說的話,張赫一定會更生氣!氣死他!
張赫咬牙追問,“他還說什麼了!”
“你想聽啊?可是我不想說了!”栗餘冷淡轉身,“張赫,彆再故意惹我,我冇那麼好的耐心。”
栗餘抬步離開,眼神堅定,神情冷峻,步伐穩重。
周明勤跟在他身後,猶豫著開口,“栗餘……玉米烤腸要嗎?”
“誒?要的要的!有給我加辣椒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