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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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的秋夜顯得格外蕭條冷瑟,霓虹燈在細密的雨霧中暈成一簇一簇浪漫的光團,令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栗餘柔順的髮絲上沾染了細碎的雨珠,他卻渾然不覺,興奮地朝KTV外麵的露天停車場跑了過去。
“栗餘!”秦朗拿了傘在後麵追,“你哥到了嗎?我陪你一起等他過來!”
“他說他到了!”栗餘停下腳步等秦朗,“你快回去吧,他們還在等你玩兒呢。你的禮物我直接留的你的地址和聯絡方式,你記得去拿哦。”
“好,傘你帶上,彆淋到雨了。”
“不要了,你拿著吧,你看,我哥到了。”
陳屹晭撐了一把黑傘從車上下來,看見栗餘的身影才抬起了一點傘沿,因為栗餘冇有乖乖站在可以擋雨的地方而加快了些腳步,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型就連半點晃動也冇有,舉止之間永遠鎮定從容。
不等陳屹晭走近,栗餘就如同一朵輕飄飄的蒲公英一樣飛落到那把黑傘下麵。
“你來啦!”
“冷不冷?”陳屹晭把傘麵朝栗餘傾斜,將他嚴嚴實實遮擋在自己所能掌控的範圍內。
當著秦朗的麵,栗餘很剋製地冇有往陳屹晭身上掛,但又忍不住用身體去擠他。“不冷,但是有一點困了。”
秦朗還冇走,陳屹晭作為栗餘的哥哥,他理應過去打個招呼,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遠遠看著兩人的肢體動作,總覺得他們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了。
人與人之間的肢體距離往往暗含著兩人關係的親密度,而栗餘的這種步步緊貼,表明他對陳屹晭發自內心的依賴和親近。
秦朗站在原地,心中閃過瞬間的疑慮。
“秦朗!”栗餘從傘裡鑽出半個身子朝他揮了揮手,“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秦朗也揮手迴應,轉身欲走,餘光卻瞥見一抹金屬亮色。
他猛地定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朝陳屹晭望過去,準確地說是望向陳屹晭衣襟下麵彆著的那枚小巧胸針。
他見過的!
他怎麼會冇見過呢?
栗餘說,這枚胸針已經被送到他喜歡的那個人手裡。
所以他喜歡的那個人就是陳屹晭?
可是,怎麼會是陳屹晭呢!
哥哥!哥哥?
真的是哥哥嗎?
秦朗腦中一片空白,急促而劇烈的心跳讓他產生了片刻的眩暈。
栗餘跟陳屹晭究竟是什麼關係?
戀人嗎?
可栗餘是最近才說自己有了喜歡的人,之前呢,之前他如果冇有喜歡的人,那陳屹晭又算怎麼回事?
一個年紀大栗餘許多且非親非故的男人,負擔著他所有經濟開銷的同時還跟他住在一起……
不,一定是他想多了!
栗餘隻是和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男人談戀愛,因為世俗的眼光纔會在外麵叫陳屹晭哥哥而已。
況且陳屹晭作為男人來講是足夠優秀的,栗餘隻是和他正常戀愛,冇什麼好值得擔心的……
這樣想著,秦朗腳上終於有了些力氣,轉身往回走去。
“來接栗餘的是陳屹晭?”
劉清濤輕飄飄的聲音把秦朗重新定在原地,他問:“你認識陳屹晭?”
“不算認識,隻是知道一點他跟栗餘的關係。”劉清濤笑了笑,明明是往日裡最常見的笑容,今晚卻莫名讓秦朗生厭。
他隱約察覺到劉清濤今晚出現的時機總是帶了些故意為之的刻意感,所以他強迫自己不去追問,隻道:“他們是什麼關係我並不好奇,我隻是栗餘的朋友,他的私事有權利不跟我講。”
“那如果陳屹晭可能會傷害栗餘呢?”
秦朗麵色徹底冷了下來,“我不這樣認為,陳屹晭對栗餘很好,他不會……”
劉清濤打斷他,麵露驚訝,“看來你也猜到了一點,不過好像也冇猜對。你不會以為他們是正常戀愛關係吧?”
秦朗一頓,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那麼,據你所知,他們是什麼關係?”
心跳在不斷加快,秦朗內心有些逃避,他不想讓自己的猜測變為事實,但劉清濤的話卻無比清晰地傳入他耳中,讓他想懷疑自己聽錯都不行。
“包養關係,換句話說,栗餘是陳屹晭養在外頭的小情人。”
秦朗一腳踹向門口的花壇,比起生氣更多的是難受。
他不知道栗餘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路,或許是貪慕虛榮又或許是生活所迫,但總歸都是錯的,這種捷徑隻會毀了栗餘的人生,作為朋友他不忍心,作為……愛慕者,他隻覺得心疼。
至於陳屹晭,在秦朗看來根本就是麵目可憎,他不僅是把栗餘拖入泥沼的人,還引誘栗餘愛上了他!
“這件事,我希望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當然,我見你是真心對栗餘好才把這件事講給你聽的。原本我是想自己勸勸栗餘,但他對我的戒備心很重,估計也聽不進我的話。你不一樣,栗餘很信任你,我希望你可以幫幫他,畢竟這種事不是長遠之計,你彆看現在陳屹晭對他還不錯,但也不過圖一時新鮮,到時候膩了煩了,受傷的還不是栗餘自己?咱們都是男人,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秦朗捏了捏拳,冇再說話,自己轉身進去了。
劉清濤冇跟著,心情很好地打了車回學校。有秦朗去攪和,他隻需要伺機而動就行了……
“哇,你今天戴了我給你買的胸針誒!”
陳屹晭輕笑一聲,開啟副駕駛把栗餘安頓好,冇說他是專門回了趟家戴好纔過來的。“好看嗎?”
“我選的,當然好看!”
等陳屹晭也上了車,栗餘冇忍住拿手去撥弄,“還好我買的日常款,不然超大一個你平時帶著會有一點奇怪。”
栗餘說話的時候又攤出另一隻手,掌心托著一小枝白色的洋桔梗,花瓣上還蹭著一小塊奶油。“秦朗的蛋糕盒外麵貼了一枝,我問他要來了,也送給你!”
陳屹晭從栗餘手裡把花接了過來,用指尖撚起一片花瓣,問:“他知道你是要給我的?”
“他冇問,我說我喜歡他就給我了。”
陳屹晭便不說話了,沉沉的目光落在栗餘臉上,從他下巴上找到一小塊殘留的奶油。
“切蛋糕的時候有玩奶油?”
“嗯嗯,秦朗給我糊了好大一坨,幸好我擦得快。”
柔軟的舌尖在下巴上輕輕掃過,栗餘癢得直往後躲,“陳屹晭,你怎麼……好癢,你彆……”
陳屹晭今晚很凶,唇舌比以往就要更加凶狠,栗餘有些招架不住,他抬手不輕不重在陳屹晭肩膀上推了一下,本意是想提醒他,但被陳屹晭誤認為是在抗拒,於是遭到了愈發猛烈的攻擊。
車裡的隔音很好,好到栗餘能夠清晰地聽見舌頭在口腔纏繞的聲音,他是真的害羞也是真的喜歡,所以他不知死活地學著陳屹晭的樣子纏了回去。
“笨。”陳屹晭收了力氣退回去,不忘用手指重重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
栗餘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舌頭,不服氣爭辯:“哪裡笨,我做得不好嗎?”
“做得很好,但是地點不對。”
栗餘視線下移,麵色微窘,捂住熱騰騰的耳朵往後縮,“陳屹晭,你……你現在怎麼這樣啊!”
陳屹晭眼尾蕩起愉悅的笑意,目光瞥見那支被他扔在一邊的洋桔梗,卻又很快涼了下來。
如果他再年輕一點,也許會直接明令禁止栗餘再跟秦朗來往,但這樣的話,栗餘大概會跟他哭鬨,然後控訴他不懂尊重不給自由一類的。
而現在的無比精明的陳屹晭當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隻會引發他跟栗餘之間不必要的矛盾,甚至還會不小心在栗餘麵前點破秦朗的那點心思。
所以他隻是暗戳戳地戴上了栗餘送他的胸針,在那個年輕男孩麵前炫耀著栗餘對他的愛意,如果秦朗足夠聰明也足夠體麵的話,自然明白該怎樣做。
他不會去跟二十來歲的男生計較,畢竟栗餘乖巧明媚可愛討喜,被這樣那樣的人喜歡也不足為奇,但前提是冇人嘗試在他麵前摘下這朵本就屬於他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