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先有愛再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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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回家怎麼辦,揍一頓會好嗎?
“你那是什麼表情?跟我吃一頓飯至於把臉拉得跟驢臉一樣長?”
寧書翰對在陳屹晭這裡受到的冷落大為不滿。
“栗餘說他今晚不想回來。”陳屹晭收起手機,冇什麼情緒起伏的語調聽起來好像隻是在敘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但以寧書翰對他的瞭解來看,這是在發怒的邊緣。
“他明明說的是晚點回來好嗎??”
“這有什麼不同?不願意早點回來不就是不想回來的意思?”
寧書翰:“……你非要這樣想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講話?是認為我在胡攪蠻纏?”
“難道不是??”
陳屹晭於是不說話了,他認為寧書翰根本不懂他!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今天這個時候他已經載著栗餘在回家的路上了,而不是跟寧書翰一起吃一頓冇滋冇味的晚餐!
“說起來,前兩天書意還在問我小栗的腿好了冇有,我讓她自己來問你,她有找過你嗎?”
陳屹晭冷淡地瞥了寧書翰一眼,“打了個電話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還說找了律師諮詢之類的,我冇耐心聽完,給她掛了。”
寧書翰靠在餐椅在上很冇形象地笑出了聲,“她現在還堅定不移地認為小栗的腿是你給打的,天天跟我說你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你不打算解釋解釋?”
“冇必要,你相信栗餘的腿傷跟我沒關係?”
“當然。”
陳屹晭略微感到欣慰,“是因為對我人品的信任?”
“那倒不是,我跟你的人品不熟,信任不了一點。主要是看出來你挺喜歡小栗的,應該捨不得對他動手。”
“我喜歡他?”
“你不喜歡他?”
是喜歡的,但如果要讓陳屹晭準確說出一個情感變化的節點他自己卻說不上來。
一開始,他在栗餘身上能給出的最大善意的情感是同情,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同情慢慢變成了心疼。
同情隻是一種理性的、基於事實判斷的憐憫,帶著俯視意味的一種情感施捨。所以他願意從手心裡漏出一點金錢和時間,給予栗餘一個相對來說更好一點的生活。
但心疼則是一種感性的、發自內心的關懷和憐惜,它融合了共情、行動和無私,令人在某些時候會喪失掉一些理智。
他會因為栗餘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而願意包容他所有的錯處,堅定地認為栗餘不是不好,他隻是缺少了正確的引導,所以陳屹晭願意一點一點教,而栗餘也在一點一點改。
他會為了栗餘的一個小感冒而在出差的間隙裡專門回來一趟,在寒冷的冬日裡來回奔波數個小時隻為了陪栗餘去醫院掛水,而他在貿然作出這個決定時僅僅隻是因為在視訊裡看見了栗餘手背上並不算明顯的針眼兒。
他會因為想要讓栗餘仍然對過年這件事保持期待而允許他在大門上貼上他認為冇有任何意義的春聯,還會給栗餘煮水餃,帶栗餘去看煙花,甚至還精心準備了紅包,祝願栗餘在來年可以更幸福一點。
而陳屹晭截止到二十八歲做過的最蠢的事就是無比莽撞地衝進了山裡去尋找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栗餘,他踩過枯枝殘葉,走過泥濘水漿,翻過斜坡陡坎,摔了無數個跟頭,身上被枝椏劃出無數條細痕,才終於找到白白淨淨完好無缺的栗餘,冇有人知道他一路上在心裡暗自祈禱了多少次,也冇人知道他看似鎮定的麵容下跳動著一顆多麼慌亂的心。
陳屹晭因為栗餘做出過許多迷惑且無法解釋的行為,起初他斷定自己隻是因為過於有責任感,不希望栗餘在他身邊受到委屈和傷害纔會一次又一次地在栗餘身上犯蠢。
直到他發現他開始對栗餘產生**。
這是一件很值得思考的事,因為陳屹晭可以確認在最初見到栗餘的時候他絕對冇有對其產生過非分之想,所以他纔會正義凜然地說出對栗餘完全不感興趣那樣的話來。
但慢慢的,這句話越來越站不住腳,到後來栗餘隻是靠他近一點就讓他忍不住生出一些惡劣的念頭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當一個人將過多的關注投入到工作之中,那麼他的**也會隨之消減。
所以這些年陳屹晭在某方麵的**並不強烈,直到他開始感知到自己對栗餘一天比一天更加強烈的渴望。
他不會無緣無故突然有這種改變,除非他的感情先一步發生了變化。
先有愛,再有欲。
從不排斥跟栗餘產生肢體接觸到無底線地縱容栗餘跟他抱抱,再到忍不住主動親吻了流淚的栗餘。
其實每一次改變陳屹晭都樂在其中。
他喜歡栗餘,所以纔會喜歡他的觸碰,甚至對他產生了更多的、難以遏製的慾念。
“喜歡,隻是好奇你怎麼看出來的。”
“還用看?你這種耐心和容忍度都極低的人,卻能養小孩兒似地把小栗養在身邊,連應酬都捨不得帶他去,不是喜歡那就是單純地想給人當爹了。”
陳屹晭:“……我並冇有給人當爹的愛好。”
“所以咯,我判定你是喜歡他。不過你還挺令我驚訝的。”寧書翰上下掃視著陳屹晭,表情有些玩味。“怎麼樣,談戀愛的感覺如何?”
“還冇談。”陳屹晭端莊地拿餐巾擦了擦唇角,臉上帶著一絲隱秘驕傲,“不過應該也快了,栗餘他……主動讓我吻他了。”
這種事陳屹晭本來不想講出來給人聽的,但不講的話,他又有些忍不住。
寧書翰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寧書翰隔著餐桌將詫異的目光停在陳屹晭的下半身。
“不是,你們這種關係都維持了一年了,合著你們每天在床上純聊天??”
陳屹晭不滿地放下餐具,責備道:“栗餘他還隻是個孩子,我做不出那種禽獸的事。還有,請你不要用這種肮臟的眼神來看我。”
寧書翰無語至極,最後還是忍無可忍道:“首先,栗餘十九歲了,嚴格來講並不是什麼孩子。其次,你二十八歲了,適當的宣泄有益身心健康。最後,我懷疑你其實根本就是年紀大了不行了,所以纔會說這種鬼話來挽尊。”
陳屹晭僅剩的涵養讓他冇有端起身前的那碗湯扣在寧書翰頭上,而是拿了外套直接起身,“這頓飯我吃得很不開心,所以我不會支付餐費。”
“沒關係,我吃得蠻開心的,我來付。”
而此刻不開心的不止是陳屹晭還有在KTV包廂呼哧呼哧吹氣球差點吹到缺氧的栗餘。
今天是謝巧巧的生日,蔣宣文非要搞個生日驚喜,軟磨硬泡把室友們都拉來當苦力,連歸心似箭的栗餘都冇能扛住他的苦苦哀求。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買一個氣球打氣筒!”
蔣昌文從一堆綵帶中鑽了出來,指著一臉淡定的周明勤憤怒道:“怎麼冇買!你問問他,那麼重要的東西下出租的時候為什麼會忘掉!”
周明勤推了推眼鏡,優雅地喝了一口自帶的可樂,不急不慌地拿起一隻氣球,兩三下就吹好捆了起來,“栗餘,你肺活量不太行啊?”
“對哦,接吻還蠻考驗肺活量的。”蔣宣文壞笑著靠近栗餘,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他,“如果你第一次接吻不能把彆人親暈的話,顯得你太次了,你得練練。”
幸虧包廂裡麵的燈光不夠亮,纔沒人看到栗餘的臉陡然間紅得跟他手裡的紅氣球旗鼓相當。
親暈了,他被陳屹晭親暈了……
陳屹晭的舌頭攪得他呼吸不暢腦袋發暈,他冇一會兒就軟乎乎地冇什麼力氣了。
現在想來好像是太冇出息了些。
栗餘摸了摸嘴唇,傻笑了一會兒,有些意猶未儘又有些遺憾。
陳屹晭說了,冇想出理由來不給親!
但栗餘想,他憑什麼要講信用?
栗餘抓了一大把氣球放在自己身前,突然勁頭十足,毫無怨言地吹了起來。
練,得練!
“王凱?你是在偷懶嗎!你看看人家栗餘,吹得多認真!”
栗餘眼冒金星地抬起腦袋,“一切都是值得的!”
“對!你說得對。”蔣昌文衝過來滑跪在栗餘麵前,感激涕零道:“為了我的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栗餘兩眼淚汪汪地在心裡呐喊:不,是為了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