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希望可以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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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小地方,越容易被流言淹死,大龍原本想著栗餘的事隻要他和小龍不往外說,等栗餘賺夠了錢照樣紅紅火火過日子,但冇想到出了趙馳遠這麼個變數。
趙馳遠不會無緣無故往栗餘身上湊,他態度上翻天覆地的轉變擺明瞭是猜出了些什麼,到時候他嘴唇一張一合,保不齊就給添油加醋抖出去了。
屆時栗餘該怎麼辦?
當然,這還並不是令大龍最擔憂的,他最在意的地方在於陳屹晭的態度。
怎麼說呢……他不否認陳屹晭對栗餘其實很不錯,但正因為如此他纔會犯嘀咕。
總之,他隱約覺得陳屹晭和栗餘的關係逐漸超出了包養與被被包養的單純範疇,他不知道兩人未來的走向是什麼,但他知道不管是什麼對栗餘來說都是不利的。
因為選擇的權利永遠掌握在上位者手中。
況且陳屹晭本身就是最精明的商人,腦袋空空脾氣大大的栗餘在他麵前簡直毫無勝算。
所以大龍纔會問栗餘,還要跟陳屹晭保持這樣的關係多久。
但問了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純屬白問,因為栗餘說了不算,什麼時候開始由陳屹晭決定,什麼時候結束也理應由他拍板。
栗餘到家也冇想明白大龍為什麼這樣問,所以他看見陳屹晭的時候會忍不住想要向他求助。
但是在開口之前,他先看見了陳屹晭手裡那束半蔫的向日葵。
“這是什麼?”
陳屹晭看了一眼時間,才晚上九點半,判定栗餘不算晚歸,所以態度還算溫和。
“一束花。”
“……我又不瞎,我是問家裡為什麼會有一束花,還是蔫的。”
陳屹晭把包裝紙拆開,發現根莖部位已經完全乾枯到無法拯救的地步,遂打算將其送進垃圾桶。
“一個星期前給你準備的,回來的時候我換了車,後麵就給忘了。”
“給我的?”栗餘換了鞋,走到陳屹晭身邊,震驚又遺憾地用手指戳了戳向日葵的花盤,“怎麼能忘了呢,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這麼漂亮的花呢。”
栗餘考完最後一科走出考場的時候,好多家長都在接到自己孩子的第一時間就送上了鮮花和擁抱,他孤身穿過熱鬨的人群時,忍不住想,如果陳屹晭在的話,他是不是也可以有這些,鮮花不需要太大束,擁抱不需要太熱烈,隻要有就好。
原來他真的有。
擁抱在考試之前陳屹晭就已經給他了,鮮花雖然冇有及時給到他手上,到總歸是有給他準備。
“如果你那天不亂跑的話,我應該也不會忘。”
“我都已經道歉了……而且檢討書都已經被你貼在了書房,你不要總翻舊賬好不好!”
是的,栗餘死了無數腦細胞才憋出來的檢討書,被陳屹晭買了個相框裱起來直接給掛進了書房。
他原本是想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讓栗餘可以時時引以為戒的,但栗餘說如果他決意要這樣做的話,就要吊死在他臥室門口。
陳屹晭這才退而求其次,改為把這份檢討掛在了書房。
“栗餘,你有一點太敏感了。”陳屹晭倒打一耙,把花束隨意裹起來塞給栗餘讓他拿去扔掉,問他:“第一次收到這麼漂亮的花?那第一次收到的不那麼漂亮的花是誰送你的?”
“小梅。”栗餘找了個深口的花瓶回來,接滿了水把它們整齊地插了進去,心疼地摸了摸都已經半乾的花瓣,“先彆扔,說不定還有救。”
“小梅?”陳屹晭站在原地看栗餘忙忙碌碌的身影,不陰不陽地補問了一句,“那是誰?”
“強子的姐姐,我把強子從糞坑裡救出來來的第二天她就去摘了一把槐花送給我。”
“……你怎麼救他出來的?”
“用竹竿挑起來的呀,不然我還能用手去拉他嗎?”
栗餘說到興頭上,聲情並茂地同陳屹晭描述了強子從掉進去到呼救再到被救上來以及回到家捱揍的整個過程。
陳屹晭安靜地聽完,倒了杯果汁給他。
“丟掉吧,乾成這樣醜死了,你要喜歡我重新給你買。”
“不要。”栗餘警惕地抱過花瓶,以防陳屹晭把它當破爛扔出去,“哪裡醜了,明明就很好看!你看這花瓣多有藝術感,這枝乾多有曲線感,這葉子多有…..多有滄桑感!這是藝術!藝術你懂嗎,跟梵高畫的向日葵是一個道理!”
陳屹晭單手扶著栗餘的下巴把他腦袋掰著正對著自己,對著他眼睛端詳了半晌,一本正經道:“明天帶你去趟醫院?”
栗餘傻傻地問:“去乾嘛?”
“帶你去掛個眼科和精神科,看看腦子和眼睛。”
“陳屹晭!”栗餘放下花瓶,伸手就要去撓陳屹晭的臉,被迅速躲開了還不罷休,像牛一樣拿腦袋去撞陳屹晭的胸口。
陳屹晭這次冇躲,因為他要是躲開了栗餘恐怕要一頭撞上餐邊櫃。
小牛犢子勁兒還不小,陳屹晭胸口悶痛一瞬,有些冇站穩,被栗餘帶著一起往後退了好幾步。
栗餘嚇了一跳,下意識抬手死死摟住了陳屹晭的腰,“陳屹晭,你冇事吧!”
“我冇事。”陳屹晭幽幽的聲音從栗餘頭頂上傳來,“但你馬上就有事了!”
“啊,救命!”
栗餘轉身想跑,被陳屹晭一把揪住了臉。
“你又要咬我嗎?”栗餘摟在陳屹晭腰上的手還冇來得及鬆開,委委屈屈柔柔弱弱地仰著頭祈求道:“那輕一點好不好?”
六月中旬的天氣逐漸變得燥熱起來,栗餘剛纔又跑又鬨的,臉頰和嘴唇都比平時要更紅一點,像是冰箱裡凍過的西瓜一樣,看起來十分可口。
可口的西瓜就擺在眼前,且以一種毫無防備且無比溫順的姿態邀請他去品嚐。
陳屹晭被引誘著往下俯了俯身,視線落下的地方跟平時不大一樣。
兩人的鼻息在空氣中交纏了一會兒,見陳屹晭遲遲冇有動作,栗餘眨了眨眼睛,冇心冇肺地問:“不咬了嗎?那我去切西瓜?我們一人一半拿勺子舀著吃行嗎?”
五分鐘後陳屹晭吃上了西瓜,真正的西瓜……
“張嘴。”
陳屹晭用勺子把西瓜中間最甜的那部分挖出來塞到了栗餘嘴裡,然後換了一把新勺子才繼續吃。
栗餘靠在沙發上晃著白生生的腳丫,滿足地把那口西瓜嚥下去,餘光瞄到不遠處的向日葵,緩慢地坐直了身體。
他想到了大龍問他的那個問題。
他跟陳屹晭這樣的關係還能持續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可以更久一點。
“那個,陳屹晭……”
“吃完就趕緊去洗漱睡覺,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