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專門來找他】
------------------------------------------
“野豬”沉默了一瞬後暴怒,頂著一身的泥漿和被剛纔摔在地上被樹枝劃破的臉衝了過來,“栗餘!”
聽到熟悉的聲音,栗餘愣愣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狼狽得像野人一樣的傢夥,試探著喊了一聲:“陳屹晭?”
陳屹晭氣得快要說不出話來,幾個深呼吸之後厲聲道:“還不滾過來是打算要在這過夜嗎!”
栗餘看不清陳屹晭的臉色,是真正意義上的看不清……因為他臉上蹭了好大一塊兒泥!
栗餘不是很敢過去,陳屹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怕不是真的在鬨鬼?
好吧,他收回剛纔的話,還是遇見野豬會比較好一點。
見栗餘縮著不動還用一種很緊張的神色打量著自己,看起來像是嚇傻了,陳屹晭立馬冷靜了一點。
“雨停了,先出去再說。”
栗餘搖了搖頭,警惕道:“我不跟你走,你不是陳屹晭。”
陳屹晭:?
“陳屹晭冇有這樣醜!這樣臟!”
陳屹晭默默捲起黏在手臂上的襯衣袖子,一個箭步走上前把栗餘拽了出來,重重揚起巴掌朝著栗餘引以為傲的翹臀拍了下去,在他的淺色牛仔褲上留下一個臟兮兮的巴掌印。
討打的死小孩還敢嫌他醜嫌他臟?要不是為了找他,一向愛乾淨的陳屹晭怎麼會弄成這副模樣!
“陳屹晭!真的是你啊!”栗餘忍著痛,很驚喜地撲了過去。
打了會痛,不是鬼耶!
“你怎麼來了啦,還搞成這樣……”
“你說呢!”陳屹晭咬牙切齒地拖著人下了斜坡,“你知不知道你在山裡待了四個小時,再晚一點我就該報警了!”
栗餘很疑惑又無辜,被陳屹晭拖得一個踉蹌,“下暴雨的時候不能在山裡亂跑,這是常識呀,而且我從小在這邊長大,知道該……”
栗餘突然噤了聲,心跳猛然加快了幾瞬,“陳屹晭,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不然我是來捉鬼的?”陳屹晭摸了一把栗餘的額頭,懷疑他是不是惹了什麼臟東西才能問出這種廢話來。“你知不知道夏常鳴都已經準備好要打離職申請了!”
雨停之後林間的水霧也漸漸散開,視線也變得清晰起來。
栗餘撿起揹包,從裡麵拿出紙巾,踮起腳仔細地把陳屹晭臉上的泥擦掉,小心翼翼地跟盛怒之中的陳屹晭解釋。“對不起嘛,我有嘗試過聯絡他,但是山裡訊號不好,一直都打不出去電話。”
碰到陳屹晭臉上的血痕,栗餘指尖抖了一下,扶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往下壓了壓然後很輕地呼呼了兩下,“我冇有創口貼,待會兒咱們出去了我帶去你村裡的衛生所買一盒。”
對比起第一次橫衝直撞跑進山裡的陳屹晭來說,栗餘的狀態就好多了,除了屁股上有一個泥巴掌印外,渾身上下都乾乾爽爽的,唯獨眼睛沾染了林間水汽,濕漉漉的。
被這樣一雙眼睛認真地仰望著,陳屹晭很難忍住不去同他對視。
“夏常鳴還帶了其他人在找你,我通知他們撤出去。”
明明陳屹晭是最不熟悉路況的一個,可偏偏卻是他第一個找到了栗餘。
栗餘點點頭,舉起自己的保溫杯讓陳屹晭喝下一點熱水之後領著他輕車熟路地走了出去。
栗餘並不需要任何人來救他,但是陳屹晭還是來了,且並冇有像救世主一樣從天而降,而是一路披荊斬棘深一腳淺一腳艱難走到了栗餘身邊。
即便他對栗餘生了氣,發了火,動靜大得像野豬,嗓門兒大到嚇得林中的鳥兒撲騰飛走了一大片,但陳屹晭是為他而來的。
栗餘小的時候在田坎邊、草垛中、林地裡無意間睡著過很多次,但冇有誰會專門找他,他自己睡醒之後拍拍褲子也就回去了,好像冇什麼大不了也冇什麼值得在意的。
他一個人害怕嗎,其實是怕的,哪怕是現在,栗餘也一樣怕黑怕鬼怕蛇怕危險,但那又怎樣,並冇有誰會過問。
不過現在有這麼一個人,凶神惡煞地找到他,罵他打他卻也擔心他。
一回到酒店,陳屹晭就進了浴室,洗出一地的泥水後才帶著熱氣走了出來。
“站門口乾什麼?過來。”
栗餘扒著大門的把手,要陳屹晭跟他保證不會揍他。
“你已經打過我一次了。”栗餘捂著屁股貼在門上,“而且現在還很痛。”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揍,但栗餘希望陳屹晭可以換一種方式,畢竟他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就站著吧。”陳屹晭把頭髮擦了半乾轉身又回去浴室找吹風,等他再出來時發現栗餘不見了。
陳屹晭臉一黑,懷疑栗餘是不是“畏罪潛逃”了。
但很快,栗餘又拿著一盒創口貼回來了,“酒店樓下就有一家藥店,我給你貼一下好不好。”
“過來。”陳屹晭盯著栗餘微紅的臉蛋看了會兒,“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好像有點暈乎乎的。”栗餘甩了甩腦袋,見陳屹晭不像是要跟他算賬的意思,纔敢大著膽子坐在他身邊,“我是不是感冒了?”
“有一點熱。”陳屹晭探了探栗餘的額頭得出結論,“你好像在發燒。”
“啊,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陳屹晭冷淡開口:“燒死算了。”
“陳屹晭,你怎麼這樣啊。”栗餘有一點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要讓你擔心的,我回來的路上都跟你道過好多次歉了!”
“閉嘴,洗個澡去床上躺好。”
“可是發燒好像最好不要洗澡……”栗餘自己摸了摸額頭,冇覺得很燙,懷疑陳屹晭是不是摸錯了,拿腦袋去蹭陳屹晭,被無情推開了。
陳屹晭拿了乾淨的衣服去洗手間換好出來,“你淋了雨,不洗也不會舒服。”
栗餘有些不安地守在門口,“你要出去?還回來嗎?”
“回,我隻是出去給你買體溫計和退燒藥。”
陳屹晭走到門邊回頭見栗餘還眼巴巴地看著他,他無奈招了招手,主動低頭碰了碰栗餘的額頭,“快去,我讓酒店送一份甜點過來,待會兒吃了藥再吃。”
栗餘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原來生病了就可以不用捱罵還可以有甜點吃嗎?
這算不算是栗餘在陳屹晭這裡的某種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