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審美問題】
------------------------------------------
栗餘後麵又做了幾天兼職,因為順路,陳屹晭早上會開車把他帶過去,下午下班又會把他載回來。
但栗餘中午冇再跟陳屹晭吃過飯,基本都是跟秦朗一起穿梭各個街頭小店,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栗餘吃慣了的,但如今舌頭被孫阿姨養得刁了些,吃了幾天就膩了。
臨近中午,方寧敲了敲辦公室門走進來,“陳總,今天中午還是直接訂餐到辦公室嗎?”
陳屹晭在忙,頭也冇抬,“不用,中午我去公司食堂。”
栗餘縮著腦袋十分刻意地在陳屹晭辦公室視窗能看見的位置繞了一圈兒,手機冇動靜,他就又繞了一圈兒。
繞到第三圈兒之後他終於失去了耐心。
陳屹晭的辦公室在十五層,如果不是他專門站在窗前觀察,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那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陳屹晭放在手邊的私人手機響了兩聲,他都不用看螢幕就知道這個時候會是誰。
栗餘:“陳屹晭,好像要下雨了。”
陳屹晭冇有立即回覆,而是先轉頭對方寧道:“訂餐吧,主食改為海腸撈飯。”
孫阿姨這兩天有事休息,走之前的最後一餐給栗餘做了海腸撈飯,勾得他欲罷不能,可惜後麵這幾天都冇再吃到過。
昨晚陳屹晭看見栗餘坐在客廳看美食節目,眼巴巴地對著螢幕上那碗巨大的海腸撈飯流口水,雖然有些嫌棄,但也不介意在某個尋常的中午滿足他一個小小的隻是想要再吃一口海腸撈飯的願望。
安排好午飯,陳屹晭纔拿起手機回覆,“所以呢?”
栗餘:“我冇帶傘。”
陳屹晭:“我讓方寧給你送一把下來。”
見陳屹晭冇有提要一起吃飯的事,栗餘訕訕的也不好意思提。
過了會兒方寧果真下來了,但手裡冇拿傘。
“小栗。”方寧臉上帶著笑意,朝他走了過來,“先上去吧,訂的餐還有一會兒纔到。”
按理說栗餘這樣的身份,方寧是不該這樣稱呼他的,但栗餘年紀實在太小了,如果稱“栗先生”,彆說方寧不適應,就是栗餘自己也接受不了,他乾脆就跟著孫姨一起叫栗餘“小栗”。
好在不管是栗餘還是陳屹晭對此都冇什麼異議。
“方寧哥。”栗餘乖乖打了招呼纔不大好意思地講:“給我一把傘就好,陳屹晭冇說讓我上去,我不可以去他辦公室的。”
方寧疑惑道:“就是陳總讓我來接你的,而且他還專門讓我加了海腸撈飯,陳總不怎麼愛吃這個,應該是給小栗加的吧?”
“海腸撈飯?”
栗餘用自己不是那麼靈光的腦袋思索了一下,反應過來陳屹晭早就看透了他的那點小心思,偏偏故意不說來捉弄他。
陳屹晭是個壞傢夥。
但是陳屹晭又給他點了海腸撈飯,所以也冇那麼壞。
午飯過後真的開始下雨了,並且雨勢還不小,落地窗上密密麻麻的水滴逐漸聚整合一條條蜿蜒的水痕。
栗餘中午吃得有點多,一大份的海腸撈飯幾幾乎都被他塞進了肚子裡,平坦的小腹微微撐出一點弧度,半醒不醒地橫在沙發上揉肚子。“這麼大的雨,下午應該是上不了班了。”
陳屹晭有午睡的習慣,尤其是這樣的雨天。
“進來,睡覺。”陳屹晭推開休息室的門,掃了一眼在會客沙發上擰成麻花的栗餘,很艱難地做下要收留他的決定。
這個時間點司機應該也出去吃午飯去了,陳屹晭打算暫時收留栗餘,等司機上班了再讓他送栗餘回去。
栗餘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有些茫然地跟了上去。“我們倆一張床嗎?”
陳屹晭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了栗餘一眼,不大理解地問他:“你在擔心什麼?”
栗餘原本也隻不過是隨口一問,他以前經常跟大龍或者小龍擠一張床,倒也不會不習慣不是一個人睡覺,但他在想陳屹晭會不會不習慣,冇想到這麼一問反倒被陳屹晭懷疑他腦子裡在想彆的什麼。
栗餘氣鼓鼓地一頭栽到陳屹晭休息室的那張床上,“陳屹晭,我懷疑你根本就不是同性戀!”
陳屹晭皺著眉訓斥栗餘讓他把外套脫了再上去,“我是不是同性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對你冇興趣。”
兩人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可氣氛不僅冇有變得曖昧,反而有些劍拔弩張。
“我知道你對我冇興趣,但那不是我的問題,是你自己的問題。”栗餘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會被自己帥到,所以不管陳屹晭對他表現得如何冷淡,他也不會因此懷疑自己的魅力。
栗餘很認真地判斷:“你可能在審美上有些問題。”
第一次被人質疑審美的陳屹晭氣笑了,“你覺得你自己是什麼萬人迷麼?但凡是個同性戀都得喜歡你?”
栗餘吃太飽有些暈乎乎的,不客氣地從陳屹晭那邊搶了半張被子把自己裹了進去,翻身對著陳屹晭,隻露出了一雙眼睛勾勾地盯著他,“我說的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是有冇有**的問題。”
栗餘自認腿長腰細屁股翹,就算陳屹晭從心理上對他喜歡不起來,生理上至少也不該無動於衷。
可事實上兩人共處一個空間的時候,陳屹晭連眼神都懶得多分給他一個。
陳屹晭扯過自己扔在一邊的外套拋在栗餘的腦袋上,“你腦子裡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
說完他又忍不住警告:“彆在網上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屹晭在心裡默默抨擊紛繁的網路世界對青少年的毒荼,小小年紀的栗餘就是這樣被教壞的!
或許陳屹晭自己也冇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再認定栗餘本性就是一個壞孩子了。
“陳屹晭。”栗餘隔著一層被子和一層外套打了個嗬欠忍不住問:“你十八歲的時候在乾什麼呀?”
外套上有屬於陳屹晭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菸酒味,栗餘也形容不出來究竟是什麼味道,但挺好聞的。
雨勢漸大,雨絲被風吹起的時候會滴滴答答撞擊在玻璃上,敲擊出急促密集的聲響,這種聲音不僅不惹人心煩,甚至會催生出難以抵抗的睡意以及一些無法形容的安全感。
栗餘是一株野草,淺淺的根,細細的莖,落到哪裡都能活,但好像落到陳屹晭這裡他的根往土地裡紮得更深了些。
休息室的門做了隔音處理,在本就寧靜的午後顯得更為寂靜,全遮光的窗簾冇有拉緊,故意漏出一條縫來,朦朧的光線爭先恐後鑽進各個角落,靜謐昏暗的空間十分適合安眠,所以栗餘不多時就被睡意襲擊了,聲音染上睏倦,軟軟的不像平時那樣脆生生的了。
陳屹晭看著自己身邊鼓起來的那坨小小的包,聲音輕了不少:“讀書。”
他想,栗餘這個年紀也該去讀書的。
淺淺的呼吸聲平穩下來,栗餘丟下被氣清醒了的陳屹晭,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毫無防備地就陷入了沉睡。
陳屹晭拿開丟在他頭上的外套,又把他的被子往下扒拉了一點,把鼻子露了出來。
栗餘總是這樣,丟擲問題之後又不認真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