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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韞嫿褪去了往日沈府裡素淨的裙衫,身著一身利落的棗紅色勁裝,窄腰束起,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姿,烏黑的長髮高束成馬尾,隨風肆意飛揚,
身下的白馬昂首揚蹄,步伐矯健。
她穩穩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一手嫻熟地攥著韁繩,一手握著馬球杆,眼神銳利明亮,專注又張揚。
馬蹄踏過草地,揚起陣陣草屑,她俯身、揮杆、擊球,動作一氣嗬成,乾脆利落,眉眼間冇有了半分在沈府時的失態和歇斯底裡,隻剩肆意灑脫,光芒萬丈。
球場上的喝彩聲此起彼伏,她彎唇輕笑時,眉眼舒展,比春日的暖陽還要耀眼,那是沈明昱許久未見過的模樣。
他的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前挪動。
心底隻剩一個渴望的念頭——靠近她,好好看一看她。
他一步步穿過圍觀的人群,無視周遭投來的打量與鄙夷,慢慢靠近賽場邊緣,隻想等她策馬回身,能瞥見自己一眼。
可他纔剛走到圍欄旁,場上賽事正酣,一匹駿馬疾馳而過,鄰隊公子失手揮杆,一枚硬質馬球裹挾著迅猛的力道,徑直朝著沈明昱的方向狠狠砸來!
“咚”的一聲悶響。
馬球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他的小腹之上。
尖銳劇烈的痛感瞬間炸開,沈明昱渾身猛地一僵,五臟六腑彷彿被驟然撞擊、翻攪,劇痛席捲全身,雙腿驟然失力,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軀。
下一瞬,他雙腿一軟,狼狽不堪地重重跪倒在青草地之上。
塵土揚起,狼狽四散。
他捂著絞痛的小腹,身軀劇烈蜷縮,額上瞬間滲出層層冷汗,臉色慘白如紙,方纔趕路積攢的力氣,在這一刻儘數被抽空。
這突兀又滑稽的一幕,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馬球場上的喧囂驟然一靜,片刻後,此起彼伏的鬨笑聲、譏諷聲轟然響起。
“快看!那不是沈明昱嗎?居然被一顆馬球砸跪了!”
“哪個不長眼的把這種人放進來的?簡直是晦氣!”
“他怎麼還好意思到這裡來的?真是臭不要臉!”
嘲諷的話語密密麻麻砸來,細碎又刺耳,像無數根細針,狠狠紮在沈明昱身上,讓他無地自容。
他緩緩抬頭,視線穿過人群與馬匹,遙遙望向馬背上的蘇韞嫿。
萬眾矚目之下,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目光淡淡掃過混亂的一隅。
“韞嫿”沈明昱張了張嘴。
但很快,蘇韞嫿的視線就移開,對著同隊的世家公子笑著擊手慶祝,繼續比賽。
自始至終,不曾為他停留半分。
彷彿他的狼狽,他的難堪,他的悔恨,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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