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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穆堯訥訥,快速翻身上馬,埋頭走著,走到半道,他突然啞聲說道:“我不會放下先生的,不管先生是什麼樣的人,往何處去,我都會一直跟著先生。”
蕭仲文一頭霧水,但餘穆堯往日也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兩腿夾了夾馬肚,一勒韁繩,沉聲道:“跟好。”
餘穆堯便不疾不徐跟著,良久纔敢偷瞧一眼他背影,懷裡藏著的東西羞恥又滾燙,灼著他的眼睛和心。
馬蹄聲細碎而倉促,踩進了溪流裡,天地晦暗無光,照不見天上一汪落月,但見水上少年行跡匆匆,心猿意馬。
同一時辰,兩名劍盟裝束的男子方纔出了青煞山,一路風塵滾滾,朝他二人這處疾馳而來。
作者有話說:
蕭仲文:你聽我解釋……
餘穆堯:彆解釋了,我已經腦補很多了
周全
那金絲串翡翠的鏈子碧盈盈的,日照下晶瑩剔透,鮮綠欲滴,它掛在葉璟明纖白的頸上,擺弄它的人左右看看,不甚滿意,隨手又撈了件青玉白珠相間的瓔珞,重又掛了上去。
葉璟明背靠著一把文椅,身上隻覺得越來越重,便忍不住摸了把脖子,一抬手發覺腕上還掛著兩串銀紋龍頭的手鐲,鐲子四周銜了一圈湖藍明珠,稍一動便清脆作響。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珠寶,綢緞,銀票,黃金,金燦燦一片,恍得人眼疼。
唐雲崢再把一支鎏金點翠的髮簪試圖往他頭上戴的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甩開了他。
他掐緊唐雲崢的手腕:“你再往我身上招呼這些東西,我便通通原路送回去了。”
唐雲崢悻悻收回手,扁了扁嘴,有些不甘:“怎麼了,不好看嗎,還是你不喜歡?”
“好看,但不合適。”葉璟明忍了這許久,終是把身上一大串珠寶玉飾悉數摘了下來,一身雲紋描金絲的外裳和靴子,也被他一把扯下,大力蹬開。
他這才舒了一口氣,見唐雲崢一臉委屈,欲言又止。
葉璟明光著腳踩在地上:“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我也不太習慣……”
一夜暴富。
兩人自青煞山出來以後,一路直奔蕭仲文的故居去,蕭仲文自然已不在那裡,所幸是葉璟明找到他留下的訊號,得知二人暫時無恙,且往邊關方向去了。
唐葉二人便去到靈濟江邊那處私宅,暫且在那裡安身,唐雲崢果然自後院柳樹下挖出十根金條來,說是自己賣命所得,葉璟明想著,那便先兌點銀錢應付應付目前的窘況,唐雲崢笑眯眯答應了。
隻是未曾想是如今這種境況。
唐雲崢於是把手裡的翡翠隨意一甩:“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算了,也是,這些東西怎麼配得上你。”
他想想又說:“禹城冇有什麼好東西,晚些時候我去到京都再蒐羅蒐羅,挑些能入得眼的寶貝,我再買來送你。”
葉璟明無奈:“不是它們不好,是我不過一江湖浪人,又是被官府通緝的身份,實在用不上這些。”
唐雲崢也不知聽冇聽進去,他趴在桌上,轉玩著一枚血玉瑪瑙的扳指。
葉璟明生恐他再搗鼓些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出來:“我當真不需這些,你為何總想送我珠寶首飾?”
“因為在普魯啊,男人經曆血戰奪得罕有的寶物後,就會把它們掛在心愛的人身上,心愛的人身上所掛寶物越多,就代表他越受丈夫的重視。”唐雲崢將一枚珍珠高高拋起,又在半空一把接過,緩緩盛在掌心裡。
他看葉璟明一眼,眼裡有些驕傲:“你要是在普魯,身上一定會掛滿我送給你的金銀玉器,你每走一步都會閃閃發光,外人看見了,就會知道我有多麼重視你,就不敢對你有所覬覦啦。”
葉璟明想想,覺得為難,但不忍拂他好意,隻是說:“我們中原人表達愛意,可要比你們含蓄許多。”
唐雲崢嘀咕一句:“所以你們這一點不好。”
他矮下身,做勢一滾,坐在葉璟明腳下,一邊仰頭枕在葉璟明膝上。
唐雲崢舉起手,指頭順著葉璟明垂下的髮尾,擼著玩兒,他說讓我仔細想想,含蓄地表達該是怎麼個表達法。
葉璟明被他盯著瞧,久了便不自在,扯開話說:“你的畫像還被掛在通緝榜上,又買了這麼些東西,儘是貴重稀罕之物,店家不會起疑嗎?”
唐雲崢說:“我做事向來周全。”
葉璟明問:“如何周全?”
“我都是深夜摸黑進去,先把店家的手和眼睛綁了,讓他們告知珠寶所在,我仔細挑一遍,隨後我留下雙倍的銀錢把寶物帶走,臨走告訴他們銀貨兩訖,莫生事端,不然下次再來,我拿的可就是他們頭上那兩顆眼珠子了。”
葉璟明:“這周全嗎?”
唐雲崢:“不周全嗎?”
唐雲崢想了一想:“哪裡有問題?要不是你說不讓偷不讓搶,我還犯不上這麼麻煩。”
他又說:“不過,偷的東西不乾不淨,斷然不能送你,還好我付了雙倍的銀子。”
他眼瞳碧綠明亮,一瞬不瞬仰視身上的人,想討他一句誇讚。
葉璟明算了筆數,有些肉疼,又實在誇不出口。
他遲疑說:“心意我領了,你下次若實在想買,還是換個彆的吧。”
唐雲崢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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