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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欺近唐雲崢,細長蒼白的五指張開,上前扼住他頸項:“我當初被拖打至內閣門前,去過那裡,那是他們收發情報的地方,且不破玄門機關根本進入不了,你不但去過,你還因為闖入那裡而受了傷。”
他抬起臉,一雙明玉般的眸子在夜下極深極亮,他強行扼住唐雲崢,將他逼至牆角,截了他的去路。
“你一口中原話說得流利,你內力深不可測,可離十丈之遠借物隔空殺人,你破了劍盟內閣的機關,甚至在被追拿的情況下全身而退,你去那裡,是因為你想要佛龕內的東西,讓你這樣冒險的唯有情報。”葉璟明將心中推測緩緩道出,他勉力捏著他的喉結,另一手抵在他胸前,隻有這樣,才能徒手一擊拿他性命。
“你要情報,你是普魯潛入中原的密探。”葉璟明幾乎是篤定地說。
唐雲崢從最初的錯愕,平靜,到最後眉目微彎,他饒有興味地聽完,放任自己的要害捏在他人的手上。
他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見葉璟緊抿著唇,目光灼然盯著他,覺得有趣,便忍不住低下頭湊近了一些。
二人離得極近,兩瓣唇好似隻差一寸,便要相吻,唐雲崢低沉沉笑說:“我的璟明,總是這麼厲害啊。”
反是葉璟明不自在地倒退了一步。
唐雲崢這下不依了,毫不顧忌地任由他捏著自己喉嚨,明明稍一用力就能致命,他也不管,他甚至一把握住葉璟明擱在胸前的手,將人拽得更近一些。
他眼中夾著些促狹的笑意:“你再說說看,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葉璟明手舉著不敢鬆懈,他手筋被挑斷,冇有絲毫內力,他隻能抓住唐雲崢先前的這點空子,才能不落下風。
唐雲崢或許欺他身殘,絲毫不懼他,又或許武功高深驚人,壓根不需懼他。
……這人一點不像被人拿住命脈的樣子,甚至,甚至有些輕薄。
這離得太近了,葉璟明一隻手被他緊緊掐著,絲毫掙脫不開。
葉璟明氣得瞪了唐雲崢一眼:“你定是潛入中原來竊取情報的,你,居心叵測,心懷不軌。”
唐雲崢一想,倒冇有否認,他不僅竊取情報,他還想偷人。
他還有些心虛,心懷不軌說輕了,他偷偷摟著葉璟明睡覺的時候想的那些事可要比之險惡得多。
葉璟明見他沉默不語,便當作是預設,遂冷聲說道:“如今中原與普魯交惡,紛爭不斷,你是普魯的密探,我斷不能與你為伍。”
唐雲崢被扒底細後,好似更不要臉了些,他連偽裝都懶得偽裝,隻是漫不經心“唔”了一聲。
他親昵地磨蹭著葉璟明那隻手,又抓著握到胸前來:“你既不問我竊的什麼情報,也不說將我扭送官府,隻說不和我做朋友了,你是氣我騙了你,在和我鬨脾氣嗎?”
“既然你不想殺我,我一會兒回去就什麼都告訴你,你彆生我氣啦。”
葉璟明額頭上的青筋隱忍地跳出兩根來。
他最終放下了手,甩袖欲走。
他冰冷冷道:“我確實不想殺你,但我也不想與你共處,你我二人道不同不相……啊?!”
葉璟明被身後那人一把拽住手肘,反推至牆麵,後腦磕得一陣鈍痛,他眼前一黑,再次費力睜開時,兩手已被高高舉起,死死按在牆上。
這看起來極為弱勢,葉璟明羞憤得兩眼泛紅,罵出聲來:“唐雲崢,混賬——!”
唐雲崢皺著眉,一雙碧眼深深看了他一會兒,就是不肯放手,許久歎了口氣,低下身埋在他肩窩裡。
他一顆蓬鬆的腦袋蹭了蹭他頸項,有些低落,有些委屈:“你彆說不與我為伍的話了,我會生氣的。”
“也會在意……”
葉璟明便不動了,好似默許,或者是放任,唐雲崢蹭著他細白的頸子,起了貪念。
他這樣隨心所欲的一個人,這時試探地伸出舌尖,想要上前舔舐,一時竟心生怯意,怕遭身下那人記恨,最後隻好悻悻張開牙齒,又愛又恨地磨著葉璟明胸前的衣襟。
他手上的氣力便也漸漸鬆了,葉璟明是妥協了,還是心中也動了一分的情意,他氣息明明已這樣濁重,卻由得他為所欲為。
打斷唐雲崢沉迷和念想的,是抵上頸間的鋒利的刀刃。
葉璟明手裡握著那柄輕薄的彎刀,麵上還泛著些羞意,嘴裡吐出的話卻極為冷漠:“你再這般戲弄我,我真的會殺了你。”
唐雲崢聽罷,不怒反笑,他眼瞳幽碧,昏黑中如同吃人鬼火一般,這時更是狂亂起來。
目光直要將葉璟明燒乾:“你拿著我的刀,抵著我的脖子,說要來殺我。”
他眸光越來越盛大,在黑暗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一字字輕聲說道:“你握刀殺人的樣子,好看極了,我最喜歡了,你且來試試?”
這一幕看得葉璟明毛骨悚然,唐雲崢仍是執迷不悟地湊近過來,一點不懼頸上殺器。
葉璟明心一狠,毫不退讓,立時劃出道不淺的血口來,鮮紅的血液很快溢位傷口,連成串般滾落下唐雲崢的頸間,胸口。
兩人都是一怔。
葉璟明咬牙道:“你瘋了。”
唐雲崢的眼睫深深垂落:“你真要殺我。”
葉璟明沉默片刻,說:“我說過了,我不會對你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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