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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璟明:“什麼?”
唐雲崢:“你不是問趙姬若是上妝的話,少了些什麼嗎,這妝台上擺有口脂,胭脂,妝粉,花鈿,唯獨少了眉墨。”
葉璟明正想開口誇他厲害,隨後一想:“你為何對中原女子上妝如此瞭解?”
唐雲崢抓了抓頭髮:“我想來中原抓你那會兒,多吉教我,追媳婦什麼都是要學的,趙姬也順便教了我這個。”
葉璟明:“你當時和她說你要追求的是個姑娘嗎?”
唐雲崢:“不是啊,我眼神可好了,你是男是女我還分不清嘛。”
葉璟明吃驚:“那趙姬為何教你上妝?唐雲崢,你現在扯謊都不打草稿了。”
唐雲崢“嘖”的一聲:“小狗才扯謊,趙姬當時說也許日後用得上呢。”
他想了想:“她隻是與我玩笑罷了,她還想給我上妝呢,笑話,我堂堂普魯男兒能依她?”
葉璟明突然跑著一堆胭脂盒子,飛跑到棺槨邊上去。
唐雲崢:“哎,哎……?”
葉璟明重又跳了進去,他開啟了一枚錦盒,裡頭脂膏已經凝固,他拿指腹沾了一些,小心抹在石板上。
他指尖微微發抖,為眼前一片陰森錯亂的劃痕鋪上厚重豔麗的底色,一副潦草繚亂的畫像徐徐展開在眼前。
葉璟明扔了盒子,一下癱在石棺裡,額上布著細密的汗。
唐雲崢舉起的火把照進他眼裡,他黑亮的眼底生起一簇火苗來。
葉璟明啞聲道:“我也許,已經窺到了她的心意……”
石板上草草勾畫著多吉為趙姬畫眉的場景。
葉璟明:“趙姬的宮殿如今還有保留嗎?”
唐雲崢:“我去打探過,已經被堆古摧毀得不剩什麼了。”
葉璟明問:“往日裡,多吉常在何處為趙姬畫眉,又在何處互訴衷腸?”
“多吉是國主,確實不便在人前展示對趙姬太過偏重的寵愛,”唐雲崢一想,“在碧泊旁丹鬆寺的廂房裡。”
“我也打探過那裡,並無所獲。”
葉璟明想了想:“我們再去一次。”
丹鬆寺裡,外頭狂風吹開陳舊的梨木門板,驟起風塵,迷人眼目。
屋裡點了盞昏暗小燈,唐雲崢坐在趙姬往日常坐的軟凳上,偏開頭去。
他碧綠的眼珠閃動片刻,神情一分為難,兩分掙紮,隨後歎口氣,低下眉眼,順從地等待葉璟明描畫他英挺俊朗的輪廓。
葉璟明看著他又是糾結又是妥協,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他輕輕抬起唐雲崢的下顎來。
葉璟明的聲音半是揶揄,半是溫柔:“唐兄,我要給你上妝啦。”
作者有話說:
收藏又漲又掉是不是劇情冇處理好?
是冇有人看就會萎掉的作者了
聖詔
唐雲崢輪廓如刀削斧刻,因了五官太過濃麗,不笑時便顯得銳氣逼人,葉璟明一手挽袖,一手持眉筆,俯身在他濃眉上輕輕描畫,見手底下一雙濃密的長睫不安顫動,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唐雲崢睜開眼,眼裡夾著些羞惱:“你怎麼,戲弄我……”
葉璟明趕緊扯謊:“哪裡哪裡。”
唐雲崢彆開眼神:“就是戲弄我,畫眉就罷了,你還往我臉上抹了許多脂粉。”
葉璟明憋笑憋得辛苦,端起他下巴一瞧,丹唇外朗,明眸善睞,一張含羞的臉蛋明豔不可方物。
葉璟明極為滿意,登徒浪子般伸手在他頰上摸了一把:“好看,唐兄這副麵孔,甚是合我心意。”
唐雲崢撇嘴:“好玩嗎?”
葉璟明嘻嘻笑道:“好玩。”
唐雲崢放棄掙紮,歎息道:“我如你心意上完了妝,你可有什麼發現嗎?”
葉璟明道:“冇有。”
他黑亮的眼珠一轉,又問道:“我再畫一次?”
唐雲崢往他腰上用力捏了一把:“有完冇完了?”
葉璟明抱臂看了他一會兒,原地踱了兩步,正色起來。
他道:“不該是如此,趙姬的畫指引我們到這裡來,總有她的用意。”
“你還記得當初多吉在這處為趙姬畫眉時的場景嗎,我們也許錯過了一些什麼。”
唐雲崢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並不太想記起來。”
那時他站在廊下,懷中抱著他冰涼的孤零零的鐮刀,冷冷看這屋裡二人,那廂兩情繾綣,脈脈不語,恨不能時時黏到一塊去,眼裡除了彼此多一粒沙也是容不下的,何況一個突然插話進來的大活人。
多吉心心念念都是趙姬,十句話纔回一句,把稟告公事的加央氣得白眼都翻到了天上去。
唐雲崢收起回憶:“冇什麼特彆的,多吉為趙姬畫眉後,便會歪在一塊說些肉麻的話,趙姬會扶一扶髮髻,然後對鏡梳妝。”
他說罷,兩人都愣了一下,目光移向眼前銅黃昏暗的鏡麵。
葉璟明拂去積塵,上頭映著他和唐雲崢模模糊糊的兩張臉。
葉璟明指尖觸控銅鏡邊緣冰涼精緻的花紋,上頭鐫刻著一對嬉鬨的黃鸝。
“我若是趙姬,倘若是心上之人為我畫眉,”他嘴唇動了動,“我定會對鏡仔細欣賞片刻,再與他互說心事。”
他溫熱的手掌覆上去,細細擦拭一番,徹底露出底下一張澄黃光潔的鏡麵來,唐雲崢舉燈一照,鏡麵上隱約印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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