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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芍寧便道:“你大概已經猜到了,你若要找我問罪,怕是找錯了人了。”
“周懷晏借你的手剷除了周恒,劍盟雖未覆滅,但在他的打理下風氣也算清正了許多,也算完了你一半心願。”
“我的心願?”葉璟明怒極反笑,歪了歪頭,“你效命於他。”
李芍寧隻是道:“我追隨他。”
看不見葉璟明手裡的劍如何出鞘,一道劍光閃動,狼吟已在一瞬間將她側臉割出一道血跡。
李芍寧牙關緊咬,麵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嗔罵道:“哎呀,真是好不懂憐香惜玉。”
“我為什麼要憐惜你,”葉璟明一反常態,不留絲毫餘地,“你們害唐雲崢的時候,饒過他了嗎?”
“什麼?”李芍寧一驚,察覺事情不妙,身後門板動了動,鄭妙妙兩手絞著濕答答的長髮,探出個頭來:“師姐,來客人了嗎?”
葉璟明的目光順著她看過去,身影一閃,點地而起。
李芍寧大叫:“妙妙!快跑!”
葉璟明掐著鄭妙妙的脖頸,將她一把貫在地上,霜白的劍鋒冷冷懸在她頭頂。
葉璟明見李芍寧變了臉色,也懶得廢話:“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一一道來。”
李芍寧憤怒道:“葉璟明,你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你何必為難一個帶病的弱女子。”
“是嗎,衝你來?”葉璟明笑一下,話畢,狼吟一嘯,倏然斷下她一隻胳膊來。
李芍寧劇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鄭妙妙驚叫一聲想要朝她撲來,被葉璟明按著肩頭,製在原地。
李芍寧朝後仰倒在地,斷口處血流不止。
鄭妙妙看向葉璟明,眼神轉恨:“你是葉璟明?不,你不會是葉璟明!葉璟明不是這個樣子的,你傷我師姐,你這個……這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深閨裡嬌養的病弱小姐,氣到極處也隻懂罵一句壞蛋,像奶貓舉起四肢嗚嚥著示威,也不過被人掐住頸項,挾持逼迫而已。
葉璟明認得她,那時候兩人有緣碰見,也還曾笑談幾句,葉璟明經她一說,回頭去給唐雲崢挑了份禮物回家。
葉璟明心頭突然一陣刺疼,手裡力氣更大了些,他諷刺一笑:“葉璟明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是善良的,軟弱的,還是任人拿捏的?這是你們給葉璟明頭上掛的牌坊嗎?”
鄭妙妙喘不過氣來,使勁拍打著他的手,李芍寧一隻手扒著地麵,朝著這邊艱難爬過來。
李芍寧恨他入骨:“葉璟明,你放開她,你敢殺她,我便與她一同赴死,你什麼都不會知道。”
葉璟明將手裡的鄭妙妙扔還給了她,見她二人哆嗦著摟抱在一起,李芍寧一隻手還竭力地捂著對方潮紅的眼睛:“彆看,彆怕,妙妙,師姐一隻手也能保護你的。”
用情至深,感天動地,反倒他葉璟明成了個徹底的大惡人了。
葉璟明周身都發起了冷,他半月前也曾如此這般,將瀕死的血淋淋的唐雲崢攙進懷裡。
葉璟明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們蜷縮作一團,仍舉起劍冷酷無情地指向她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是我曾經天真愚蠢,纔給了你們可乘之機,李芍寧,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李芍寧看他一眼,知道他不再會放過她,便將鄭妙妙推到身後去。
她道:“妙妙重病在身,活不很久,你不要折磨她,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
葉璟明容她接著說了下去。
“兩年前因為妙妙的病,藥方裡缺了一味玉樹,玉樹是劍盟特產,我去劍盟問藥,認識了周懷晏。”
她嘴唇發白,吐息漸漸微弱,妙妙在身後抱緊了她,眼淚在泛紅的衣料上泅開一片。
李芍寧一頓,看著葉璟明繼續道:“周懷晏給了我藥,也與我說了他的誌向,作為交換,我潛伏到周恒身邊做了他的枕邊人,周恒豢養私兵的訊息,也是我透露給懷晏的。”
這點葉璟明並不意外,想了想道:“你先前所說,所謂為救各地花娘獻身周恒,都是假的,對嗎。”
李芍寧:“不完全是,我救她們,也利用她們,我一個人不足以對付周恒,漸漸地周恒身邊便全是我的人了,我打聽訊息也更方便一些。”
“周恒死了,周懷晏上位,為她們贖身,而我得到玉樹,我們各取所需。”
葉璟明神色微變:“周懷晏了了你的心願,所以你寧可以身涉險,也要借我的手去殺周恒,人我殺了,你卻還要為虎作倀,倒打一耙,當天我們的人若不及時抽身,便會以剿除反賊的由頭全數死在周懷晏手上,是不是。”
李芍寧嘴唇動了動:“我不知道。”
葉璟明不耐煩地挽起一道劍花,掃過她身前,在石磚上割出一道溝壑。
“我不知道,主意是孫聞斐出的,周懷晏身邊那個佩戴長刀的男人,”她看葉璟明一眼,“他應當很恨你們,因為他提到所有的計謀裡都是主張不留活口的,如果你們當初留了下來,也許會像你說得那樣,但是所幸冇有發生。”
葉璟明:“你是知道我們極大可能全部會死在周懷晏刀口下的,你引導我們到來,但什麼都冇說。”
李芍寧閉起眼,久久不語。她預設了。
鄭妙妙震驚不已,不安地掙動一下,李芍寧忍痛按住了她,示意不要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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