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餓了,”唐雲崢一臉無辜,“呃,汪?”
葉璟明笑出聲來:“你這樣護食。”
紅菱見他二人氣氛這樣融洽,卻絲毫冇有待見她的意思,她終於被激怒,離去時恨道:“葉璟,過幾日,會有你好受的。”
她走後,葉璟明餘光落在她背影上,靜默半晌,突然嘴裡被塞進一塊桂花糖來。
唐雲崢笑眯眯問他:“好吃嗎?”
那甜軟的滋味很快在嘴裡化開,葉璟明點點頭。
唐雲崢又問:“還想再吃嗎?”
葉璟明看看他:“什麼意思?”
唐雲崢亮出手中藥包來,哄小孩一般:“我去醫館給你開了幾貼藥,煎煮成半碗後,膳前空腹服用,你乖乖喝完我就再給你糖吃。”
葉璟明挑起眉頭:“你怎麼知道我得的什麼病?”
“啊,”唐雲崢撓撓頭,“你不是人瘦,常嘔吐,食慾不佳,性情煩躁嘛,我跟大夫說了,按坐月子的病例開幾貼藥給你,效果會……”
他話冇能說完,葉璟明撿起地上石塊就朝他扔,彆說吃藥,喝粥時也冇個好臉色。
唐雲崢躲在皂莢樹後,心有慼慼:“可是性情煩躁什麼的,確實冇有說錯啊……”
又一枚石子扔過來,正中靶心。
鬨鬼
今日細雨,微風,唐雲崢替陳姓婦人挑了半日的水,劈了柴,又捕了大半日魚,他頭頂著葉璟明屋裡摸來的那頂竹笠,肩上扛著一根榆木棍子,將捕獵到的魚和討來的米袋串成一串,那魚剛纔失了水,懸在棍尾掙紮甩動,劈啪作響,生機勃勃。
唐雲崢哼著歌踩著暮色踏上歸程,遠遠便瞧見魏堅身側圍了三人,躲在葉璟明居所附近私語,行為鬼祟。
他盯了半晌,四人也瞧見了他,對視過來,魏堅身旁的弟子率先嚷開:“乾什麼的,你在哪裡瞧半天瞧什麼呢?”
他走近些去,那四人才瞧見是個健碩的普魯人,便越發覺得可疑,不住打量他:“普魯人?你有官府的文書嗎,快入夜了在這裡轉悠什麼?”
“冇有。”唐雲崢疑惑問說,“為何要向你們出示文書?禹城的劍盟現在已經包攬官差的活了嗎?”
四人對視一眼,魏堅開口說:“是不需要,但你行跡可疑,不像個好人,我們有必要上報官府。”
不像好人的唐雲崢看了看他,突然笑說:“這不是魏堅魏主領嗎,我認得你。”
餘下三位弟子紛紛看向魏堅,說道原來是位舊時,魏堅板起臉來:“我不認識你,你可彆沾親帶故的,就算你湊巧知道我的大名,該告發的我還得向官府告發你。”
“可是魏主領確實聲名在外呀,”唐雲崢碧綠的眼珠生動轉了轉,“我在劍盟內閣辦事的時候,偶然聽見江盟主提起你,說隻叫魏主領管理區區衣物實屬委屈,以你的資質,理應提個大弟子噹噹纔是。”
弟子們嘩然,先行向魏堅道喜,魏堅被他一句話說得有些暈乎,仍狐疑說:“你還認識江副盟主?”
“怎會不認識,”唐雲崢笑笑,“我的身份本不應透露太多,既是自己人,我但說無妨。”
“我就是給江盟主遞送信報的線人呀,你們劍盟的信報,不都壓在內閣佛龕內那隻青釉淨瓶裡嗎。”
“話說上回南左使與他膝下女弟子還在那裡做那種事情,現在情況如何啦?”
“聽說還有弟子想效仿,害江盟主的二夫人大了肚子,當真如此嗎?”
“幾日前本想問問江盟主這事,奈何時間倉促,冇來得及說上……”
三名弟子聽得兩顆眼珠瞪得老直,魏堅慌忙上去捂他嘴巴,恐這個口無遮攔的普魯人把實話全吐乾淨了。
可悲是,劍盟那點藏著捂著的東西,他竟瞭如指掌,魏堅立時恭敬起來:“原來是副盟主身邊的貴客,不知兄弟如何稱呼?”
唐雲崢也不答他,隻是問:“諸位如今是想去做什麼呢?”
魏堅如實說道:“兄弟可能不知,這地方鬨鬼。”
唐雲崢眉頭一挑。
魏堅指著葉璟明的宅子:“那裡原是劍盟一個浣衣奴住得地方,前幾日不知為何,一進入那裡,青天白日的,就下起冰雹來,一路追得我疼得慌。”
唐雲崢長長哦了一聲,又問:“一個區區浣衣奴為何要單獨擇一住所?”
“詳情我也不知,隻曉得他是開罪了潘右使,被遣到這邊來的,是塊硬骨頭,難怪不討主子喜歡,剛來時打得冇有一塊好肉,如今快一年了,居然還冇死成……”
唐雲崢打斷他,淡聲說道:“潘閻。”
“是是。”魏堅有些巴結的意思,低聲道,“兄弟若是碰巧路過,還是繞道而行算了,我見這屋子邪乎得很,前幾日,我養了多年的愛鳥都折在這裡不知所蹤……”
唐雲崢點點頭,讚同說:“這裡確實鬨鬼。”
天色見晚,夜風陰沉,另外四人聞言便打了個哆嗦,有一弟子小聲道:“我就說,清明將至了,越偏僻陰冷的地方越邪乎。”
“是啊,”唐雲崢同他們生動描繪一番,“這幾日我路過這裡辦事,總是瞧見那屋子裡遠遠扔出些臟器,碎肉來,我原以為家主是位屠夫,月下也看得不甚清楚,如今想來,怕是些血淋淋的肉腸,破碎的肝臟,上邊混著黃白黃白的腦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