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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璟明越攻越急,周恒原先的傷口再次迸裂一些,新舊傷**疊,很快皮開肉綻,流出腥臭膿水來,他頭上玉冠早便碎了,他披散著一頭花白亂髮,幾番過招也氣力不支,漸落下風。
他心意亂了。
葉璟明逮住他的空子,狼吟破空長哮,一口咬在他手腕處,周恒疼不可忍,手中武器砰一下跌落在地,葉璟明緊接一劍砍下他右手來,再一劍緊隨其後,劍氣洶湧,直要取他首級。
周恒徹底落敗,勉力按住那隻血流不止的斷手,掉頭就跑,葉璟明提劍刺他背心,一劍穿胸,許是刺偏了一毫厘,周恒不死,他盟座下倏地出現個黝黑洞口,他跌跌撞撞一下跳進了裡邊。
重傷將死的周恒消失在了座下的機關裡。
他二人這邊酣戰已久,大殿突生這出變故,盟裡趕來支援的弟子被不知打哪兒躥出的一群士兵模樣的人纏住了手腳,兩撥人馬交戰在一塊,打得不可開交。
早先周恒遇刺,孟祥見狀正待出手上前相助,倏得被一把天降的巨大鐮刀堵住了去路。
一個綠眼睛的異族人方纔拗斷了一顆腦袋,他舔了舔指腹的鮮血,挑起的眼尾被濺上一抹妖紅,看了孟祥一眼,歪了歪頭。
“到你了,你的對手是我,你在看哪裡。”
孟祥迫不得已出手接招,身前那支鐮刀氣勢過分凶悍,向他當頭劈來,他舉刀去攔,被對方一招製得死死的,迎麵一股巨力,叫他險些握不住刀柄。
他勉強再接下兩刀,手裡鋥亮的刀身很快被劈出幾道豁口,孟祥便且戰且退,方一轉身,被身後刀鋒鉤過腰側,那柄吃人的鐮刀像隻惡獸,尖牙利齒一口咬下他皮肉,孟祥痛叫一聲,冇能跑得太遠,不消一會兒便要被對方追上,他隻得孤注一擲,轉身迎戰。
“砰——”
他的佩刀碎做兩半,那柄霜白的鐮刀停在他鼻前,孟祥瞪圓了眼,喉結吃力地往下嚥動,後背冷汗津津。
他最後看見那異族人咧開嘴,邪性笑了一笑,一手掌著他頭顱,將他死死按進身後牆縫裡。
孟祥眼前一黑,很快他便冇了動靜,他的頭被割下來,在地上滾了兩滾。
孟祥失了頭顱的身軀砰一聲落地,對著劍盟盟座的方向。
唐雲崢提起地上的刀,轉身要趕去葉璟明身旁,紅隼突得一路飛來殿中,落在他肩上。
它咕咕叫兩聲,鮮紅的喙子親昵蹭他兩蹭,唐雲崢取下它腳下綁的布條。
閱畢,唐雲崢蹙眉,抬腿往葉璟明那裡走去,恰好拉住了方纔破了機關要躍身下去追殺周恒的葉璟明。
“事情有變,”唐雲崢附在他耳邊,“有人借我們的手除掉周恒,朝廷的兵馬緊隨其後,我們不能讓他們逮到。”
葉璟明殺急眼了,抬起一雙血紅的眼睛,四肢僵硬得不肯挪動一步。
他咬碎了牙,喃道:“周恒快死了,我就要殺死他了,就差一步,隻差一步……”
唐雲崢將他散亂的鬢髮捋到耳後,啞聲道:“聽我的,先走,停留這裡對我們冇有好處,我們手裡還擔著其餘人的性命,都是從徐靖那裡借來的。”
“周恒交給我,便容他多活一時半刻又何妨,我明日便提著他頭來見你。”
葉璟明看一眼黢黑張開的地洞,那像是一張恥笑他愚蠢的血盆大口,他便垂眼下去,許久不語,狼吟受到感應,顫顫鳴動。
葉璟明眼圈紅得厲害,:“我一定會殺了他。”
唐雲崢歎口氣,起手揮出骨鐮,打在大殿柱上,將雕龍繪鳳的偌大柱身一刀劈開,牆柱倒塌,整個大殿搖搖欲墜,地麵晃動起來。
人群尖叫,驚惶不安。
唐雲崢牽起他猶在發抖的手。
“走了。”
周恒失了右手,背心吃了葉璟明致命一擊,他跌跌撞撞跑了一路,不久便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他耳力驚人,背後帶起的風聲像一道道惡鬼索命的哭嚎,他聽著哆嗦不已,便一手扶著牆麵,一步一步在地道裡摸索著往前爬行。
他聽見前邊有腳步聲,不急不緩,是向他而來。
他瑟縮一下,手再一往前,摸到了一隻花紋繁麗的靴麵。
幽靜的地底響起一道飽含笑意的聲音。
“父親,不過三刻的功夫,你怎麼落得如此下場?”
弑父
“宴兒,快來幫幫為父……”
周恒失血過多,冷得不住打抖,一聽周懷晏的話便如撿了根救命稻草,忙是連滾打爬朝他撲去。
他驚恐萬狀,神誌已不大清醒,周懷晏後退兩步,叫他一下撲空,匍匐在地上。
“幫我,怎還不來幫我!”他羞惱起來,葉璟明那一劍自背心穿透他胸口,他顫抖著拿手去堵,汩汩湧出的血卻怎麼也堵不住。
周懷晏手裡舉著盞燈,認真看了一會兒,這致命劍傷從後直入心臟,葉璟明接這一劍時的狠戾情狀彷彿都能浮現眼前。
周懷晏疑惑道:“你怎麼還冇有死?”
周恒一愣,周懷晏想了想,又瞭然道:“是了,應是與你修的那功法有關,你的心臟移了一寸。”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那便是天意了,父親臨死還要促成兒子這樁大義滅親的戲碼,真是感人至深。”
周恒聽罷氣血上湧,咬碎了一口牙齒,牙縫裡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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