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衿誌許,------------------------------------------ 青衿誌許,風過無痕,是在十五歲的夏天。
教室後牆的倒計時牌紅得刺眼,她趴在堆滿試卷的課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草稿紙上“陸澤”兩個字。
少年坐在斜前方第三排,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乾淨的手腕,正低頭演算數學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蘇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莫名的鈍痛,彷彿這顆心早已為這個名字牽掛了許多年。。班主任剛在班會課上強調過早戀的危害,可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追隨著陸澤。
他是年級第一,籃球打得好,連走路的姿勢都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挺拔。
蘇晚普通得像牆角的青苔,成績中遊,性格內向,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把這份喜歡藏在心底最深處,寫成無人知曉的日記,夾在厚厚的教輔書裡。
她會提前十分鐘到校,隻為在教室門口偶遇陸澤,說一句乾巴巴的“早”;午休時,她會藉口去小賣部,繞遠路經過籃球場,看他揮汗如雨的樣子;晚自習結束,她會故意放慢收拾書包的速度,看著他和同學說說笑笑地走出教室,直到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獨自踏上回家的路。
纏繞著她的青春。
她記得陸澤喜歡喝橘子味的汽水,記得他解不出物理題時會皺起眉頭,記得他運動會上跑1500米時衝過終點線的模樣。
她偷偷在他生日那天,把包裝好的鋼筆放在他的課桌裡,冇留名字,隻是在紙條上寫了“祝你前程似錦”。
那天陸澤發現鋼筆時,疑惑地問了周圍的人,蘇晚低著頭,耳朵燙得能煮熟雞蛋,心臟卻像浸在蜜裡。
學習壓力陡增,陸澤成了老師口中“衝刺清北的種子選手”,身邊圍繞著越來越多請教問題的同學,其中不乏大膽示好的女生。
蘇晚看著這一切,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卻隻能更加拚命地學習,試圖用忙碌掩蓋那份酸澀。
她知道自己和陸澤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這份懵懂的喜歡,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冇有結果。
班級聚餐,喧鬨的KTV裡,有人起鬨讓陸澤唱一首歌。
他拿起話筒,唱了一首《那些年》,溫柔的嗓音透過音響傳來,蘇晚坐在角落,看著他被眾人簇擁的身影,眼淚突然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她知道,這個夏天過後,他們會奔向不同的城市,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終將隨著畢業季的風吹散。
蘇晚刻意避開了陸澤想去的北京,選擇了南方一座多雨的城市。
開學前,她在同學群裡看到陸澤曬出的錄取通知書,清北的校徽格外耀眼。
她默默地點了個讚,然後刪除了聊天記錄,也刪除了那些寫滿他名字的日記。
蘇晚在朋友圈看到陸澤和女朋友的合照,女生笑靨如花,和他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那一刻,蘇晚心裡的藤蔓突然枯萎了,冇有撕心裂肺的疼痛,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想起十五歲那個午後,陽光、白襯衫和心跳漏拍的瞬間,原來那隻是她情債的開端。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一個幾乎冇有交集的人如此執念,隻覺得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彷彿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告彆。
蘇晚在一次同學聚會上再次見到陸澤。
他西裝革履,成熟穩重,身邊跟著妻子和孩子。
他看到蘇晚,禮貌地笑了笑,喊出她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對待一個普通朋友。
蘇晚也笑了,舉杯示意,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那一刻她明白,青春期的暗戀,最難忘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段純粹又執著的自己,而這段情債,在她放手的那一刻,已經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