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痛快的,王浩做了違背自己初心的決定,他本來打電話隻是想先問問病情,再迴去說服陳秀芳,沒想到他這麽嚴重,都便血了,說不定是腸癌呢,聽到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那就讓他來吧,上班哪有自己老爸的命重要?他擅自做了主。
天氣冷,小公園裏根本沒有人,他一個人在石凳上足足坐了有20分鍾。
他迴憶著小時候和王建軍在一起的畫麵,確實有溫馨的時刻,那時候王建軍帶他出去玩兒,總是把他馱在脖子上,他想要吃冰棍,也會毫不拒絕的給他買,隻是後來不知道他怎麽就那麽忙,對自己不管不問,問他個題,他總會說去找你媽,有專業的呢,問我幹嘛?叫他帶自己出去玩會兒,也會推說他有事……
買了葡萄迴去,也沒到吃晚飯的時間,屋裏彌漫著雞肉的香味兒,給人一種溫暖的家庭味道,可是心情並不好,有些沉重。
王浩去廚房洗葡萄,陳秀芳已經忙活的差不多了,在沙發上等時間,見王浩去洗,她也進去幫忙找麵粉,她似乎忘了,王浩纔是這裏最初的主人,他什麽找不到。
王浩一邊用麵粉搓洗,一邊想著怎麽開口。
陳秀芳看王浩一直沉默,忍不住先開了口:“怎麽了,心疼他了?”
王浩深吸一口氣,問道:“媽,我爺爺、奶奶都是得什麽病沒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話一出口,她就反應過來了,“你是怕你爸遺傳他們?”
王浩點了點頭,有些病是遺傳的,“我爸好像病得挺嚴重,都便血了。”
陳秀芳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小子不到一個小時前說話還站在自己這邊,怎麽……“你剛纔跟他通電話了?”
“嗯。”王浩不想隱瞞,他把葡萄衝洗幹淨,擦了手,端出來,順手拉著陳秀芳出來。
“你要迴去陪他看病?”陳秀芳看透了。
“媽,我不迴去,讓他來吧!我抓時間陪他去看。”
陳秀芳剛想說管他幹啥,王浩阻止了她,“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爸,沒有他就沒有我。媽,你和他之間的事,他確實做的不對,而且你們離婚後我還沒見過他呢,怎麽著我也得問問他,他到底怎麽迴事。如今他病了,那就先看病,我這個做兒子的不聞不問是不是也說不過去?”
陳秀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那好吧,我理解你,不過他到底怎麽迴事誰也不清楚,他背叛我之後我已經不相信他了,你要考驗他。”
王浩心裏一暖,抱住陳秀芳,“媽,我知道。”
他揪下一小串葡萄遞給陳秀芳,“可甜了,吃點吧!”
陳秀芳接過來,揪了一顆放進嘴裏,確實甜,現在的水果都特別好吃,別說葡萄,就是落秧的小瓜,小時候摘下來苦的含不住,給豬都不吃的那種現在也是甜的,不知道都用了什麽藥物。
她就突然聯係到了王建軍身上,他和那些女人也是很甜蜜的,第一個是,第二個也是,可是現在生病了,為什麽就不行了,是那些藥物被洗去了嗎?
王浩試探地問:“假如您……別急啊,我是說,假如我爸他迴心轉意要和您複婚……”
“停,別說下去了,別說是假如,他就是真的,我也不會再走老路了。好馬不吃迴頭草,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就是有一個你,其他的沒有共同語言。”
王浩心裏很難過,父母離婚時根本不考慮他的感受了,甚至提前都沒征求他的意見,這麽想著,他的失望和氣憤也不僅僅是對王建軍一個人了,她覺得陳秀芳也是有點自私的。
可是他就忽略了,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吃晚飯時,李經理打來電話,說蘇總嶽母今天下午心衰去世了,明天在殯儀館舉行葬禮,讓王浩去幫忙。
麻煩這不就來了嗎!
王浩有些為難,一邊是安排王建軍來看病,他明天上午就能到,一邊是蘇總嶽母的葬禮,他要去幫忙,王建軍怎麽接?
李經理又說:“蘇總很看重這事兒,葬禮安排的很隆重,鮮花的花圈就讓定20個,事情不少,你明天早點來,治喪辦公室設在了咱們公司。”
王浩應下。
掛了電話,他跟陳秀芳說了這件事,陳秀芳眉頭微皺:“你這李經理可是對人不真誠,上次找家教的事我就看出來了,王浩你說你們蘇總的嶽母明天舉行葬禮,那明天上午之前好多事都要安排好了吧,那麽今天晚上肯定特別忙,你明天再去是不是有些晚了?”
王浩經這麽一提醒,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就比如定花圈這事,肯定是今天晚上定啊,就得有人去辦,而且得有人親自去花圈店定,打電話沒法挑選,除了這,還有別的事呢!”
“對呀,所以我建議你吃完飯就去公司看看,有事就幫忙,沒什麽事就迴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王浩覺得陳秀芳說的對,自己和蘇總沒什麽接觸這個李經理是知道的,他作為中間層次領導,肯定是不願意自己得到大老闆賞識的。
於是他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可他還有發愁的事,“我爸在電話裏說他疼了好幾天了,我想明天他起早就得動身,上午就能到,他怎麽辦?”
“我不想看見他!”陳秀芳迴答的毫不猶豫。
“您肯定得看見他呀,他大老遠的來了,不能直接去醫院吧,沒人給他安排,他自己又不敢去,最次也得讓他打車先到這來。那您中午從作家那兒迴來不就見到他了嗎?”
“唉,我這輩子算是欠下他了嗎?”陳秀芳說,“那我中午不迴家。”
“媽,您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賭氣,您中午不迴家,晚上還能不迴來?”
“誒,我想起來了,我晚上迴來,讓他去住酒店,你有事去酒店找他。”
王浩琢磨了一下說:“也行,反正也是住不下,總得有人去住酒店,讓我爸去吧,實在不行我去陪他。”
陳秀芳瞪了他一眼:狼崽子。
王浩假裝沒看見,“不過媽,我求您明天中午迴來給他做點飯吧,陪他等我一會兒。老太太的葬禮上午肯定能舉行完,我中午就不在他們那就餐了,迴家吃,上午我抓時間把醫院的事安排好,下午我就帶我爸過去,早檢查,早治療,讓他早迴去,也免得您煩惱,行不行?”
“你就不能告訴你爸晚來一天?我可不伺候他!”